折劍斷刃,分為兩截,一截在維雅腳下,一截在廢墟之中,鎖魔塔倒塌後的廢墟之中。
如今應聲而動,兩道流光重組,再成天刑之劍,向雷霆降世的神祇飛縱而去。
神祇右手微擡,法劍歸返而來,卻未執握在手,而是流光溢彩,漸入掌心之中。
光彩交融之間,有一虛影浮現,竟是一白衣負劍的修者,神情無波無瀾,無喜無悲,向這世間做了最後一瞥,隨後便隨光影化消而去。
“武大哥!”
“天刑·…”
“道主…”
見此一幕,眾人有感,莫名悲痛之餘,又有莫名欣慰。
為何悲痛,為何欣慰?
不得而知,所以莫名。
“你!!!”
眾人尚且如此,維雅更不用說,一語驚怒而出,本能欲做阻截,但又不知從何下手,最後隻得僵滯在地。
怎一回事,怎一回事?
他不是劍折身隕嗎?
如何還能死而複生?
不對,不是死而複生,而是……
維雅眼神一凜,心中驚疑更甚。
此前局麵,雖非他一手排布,但也牽線搭橋出了大力,甚至為此舍棄了真身本體,在九戰終決之中豁命一搏,讓其身受重創,功體大損。
身受重創,功體大損,如此狀態值下,竟還強行施為,祭上一身功果,以尚未圓滿的正法天劍,同那夢魘界限之中,十二道境的恐怖存在極力一拚,以至最終,天劍斷折,人身隕落,儘皆滅亡。維雅可以肯定,如此局麵之下,他斷無生還可能,因為他自己都不要自己生還,劍出無回,必然入滅。所以,他確實死了,就如那天刑法劍,確實斷折了一般。
那如今……
是他,又不是他!
是他本尊,非他化身!
那傳聞是真,這武朝之祖,真乃上界仙神降世,此前折損不過是他降入人間的一道化身,如今所臨才是本尊本體?
不可能,不可能!
若真有上界,真有仙神,那當初夢魘降臨,武朝淪陷之時,為何無動於衷,不做援手?
思緒紛亂,儘是矛盾,驚疑之餘,更叫惶恐,還有幾分悔恨不甘湧上心頭,如蟻蠶食,越漸越深。他的啟示預言,既是修者之能,更是聖靈之力。
前者由他傳道修行,煉假成真的運勢修法而來,後者更是由那匪夷所思的聖靈職階而成。
所以,對這啟示預言,他是深信不疑,為此做出了最終決斷,舍棄此界,投身夢魘。
但卻不想,這啟示預言,競然隻得一半。
隻得一半!
預言不假,那正法之道,果然未成,那天刑之劍,果然斷折。
但這這是一半!
還有一半,還有後續,峰回路轉,絕境破局。
這讓維雅悔恨不已。
預言這種事情,不怕百分之百的真,也不怕百分之百的假,就怕半真半假,半實半虛,讓人防不勝防,算不可算,讓這預知之事最後反被預知所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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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便是如此,如若天意弄人。
但事已至此,悔恨也無意義。
維雅眼神一凜,斷去所有雜念,隻看眼前對手。
眼前之人,或為神祇,對他目光,全無理會。
唯有一手擡舉,收化正法之劍,更合天地之勢。
“轟隆隆!”
頓時,天地失序,乾坤失衡,日月顛倒,山海翻覆。
一副末日景象。
但卻非此世末日。
“店……”
“啊!!!”
葉修身軀一顫,周身流光溢彩,又做黑煙蒸騰,侵蝕入體的夢魘邪力湮滅而去,眼中異化的世界與認知也回歸原本麵貌。
如此再看,蒼穹之中,哪兒還有那聖歌回蕩的天國門戶,隻有重重陰霾與無邊暗潮,三光儘言,滅絕世界。
還有那維雅,身上哪裡還見聖光閃爍,隻有滾滾暗流如漿湧動,其身其體,其麵其目,儘皆扭曲,不再為人。
這才是本相,這才是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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