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內，那些女知青嘲諷的聲音還響在耳畔。
此時的高曼有些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在眼下這一刻，她似乎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身旁的王芳。
“芳芳......”
“唉......”
王芳歎了口氣，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就如以往一樣的姿勢。
“曼曼，算了吧，跟大家道個歉，就當是自認倒黴了......”
高曼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她看向王芳的目光中，滿是驚愕，不解，憤怒，懷疑，最終隻剩下了一抹淒然。
她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拉開了大門。
高曼並沒有道歉，開門之後自己走了出去，隻留給大家一個有些淒涼的背影。
身後的王芳見狀，眼神微微閃爍了幾下。
她雖然同樣來自上海，但跟林思雅與高曼不同的是，她隻是出身平民家庭，並沒有他們那種大小姐的出身。
前幾天因為高曼上工戴手套的原因，已經惹的有些人背後議論了，王芳也聽了幾耳朵。
當然，手套也隻是個導火索，更重要的原因是高曼平常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跟自己說話都有些頤指氣使的，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就連王芳自己有時候心裡都有些不忿，眼下大家都是下鄉的知青，你憑什麼還在擺你那種大小姐的譜？
又有誰會慣著你？
今天這事王芳主要也是想借機會給高曼一個教訓，讓她認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也讓她認識一下自己的人緣究竟有多差。
可是看眼前高曼這個樣子，似乎是被打擊的有點狠了。
王芳猶豫了一下，想到以後回城說不定還需要高曼的幫忙，又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曼曼，你就別生氣了，回頭我幫你把被子洗一遍就行了。”
當她追到高曼身邊時，高曼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芳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大家都這樣對我？”
“曼曼.......”
王芳看著高曼臉上的神色，心中不由有些打鼓。
今天的刺激會不會來的太大了一些，眼下的高曼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
這麼想的同時，她又在心中暗暗撇嘴。
還真不愧是大小姐，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被打擊成了這個樣子。
此時的高曼雙眼都已經逐漸失去了焦距，口中似乎夢囈一般的低語。
“芳芳.......”
“當初是你告訴我，要堅定自己的鬥爭理念，擺正自己的立場，跟那些人劃清界限。”
說話的同時，往事的一幕幕如電影般在她腦中浮現。
當她帶人回家時，父親那驚愕而又心痛的眼神。
當她帶人去林家時，自己的思誠哥哥和小雅妹妹，看自己那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
當她準備下鄉時，母親那一副含淚不舍，偷偷給自己塞錢，卻被自己嚴詞拒絕的傷心模樣。
猶記得當時父親站在殘破的家裡，窗戶外的光打在父親的頭上，恍惚映出了幾片斑駁。
她不想下鄉，也曾哭過，鬨過，可是往日無所不能的父親，最後也隻是一聲歎息。
她覺得很不公平，她做了那麼多，原本以為舍棄小部分人，堅定自己的立場，就能被大部分的人所接受。
可最終她還是來了。
來到這裡之後，她認為隻要努力的勞動，努力的表現，或許就能被大家所接受，所認可。
可今天的這一幕，徹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不管她如何努力，不管她做什麼，她始終都是站在別人的對立麵。
那她先前所做的那一切，究竟有什麼意義？
她舍棄了那麼多，換來的又是什麼？
高曼隻覺得腦海中轟隆作響，似乎是有什麼原本很堅固的東西在不斷坍塌。
“曼曼.......”
王芳的呼喚聲依舊在耳畔，可她卻充耳不聞。
就這麼腦袋放空漫無目的的走著，等高曼恍惚回過神來時，她已經來到了林思成所居住的小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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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這是她先前打聽清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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