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臨頭,蒼靈還是不免有些惶恐,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到一雙繡著金龍的靴子,便噗通拜倒在地了。
康熙打量了一眼,這謹小慎微的樣子,也不像是來邀寵的,“起來吧。”
蒼靈這才戰戰兢兢起身,手上還捧著娘娘新抄好的《金剛經》。
淡淡的墨香幽幽襲來,蒼靈如小鹿般驚慌的眼睛倒也透著輕靈之氣,康熙暗自道,的確稱得上標致。
康熙又忽的想起,先前落水,似乎是這個宮女伸手拉了朕一把。
“是你啊。”先前在佟妃身邊,猶如明月之畔的星子,又豈能爭輝?
如今沒了佟妃在旁反襯,這小宮女的確是姿色上佳。
“是佟妃叫你來的?”康熙總覺得,這不像佟妃的性子。
蒼靈忙搖頭道:“不是的,娘娘吩咐賀公公來送經文,但賀公公推說腿腳不舒服,才叫奴才來的。”
康熙眼裡多了幾分興味,竟是賀聖朝的算盤?不,應該梁九功……康熙睨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老太監,這個老奴才,整日就隻會變著法的討好朕。
而這個小宮女顯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那麼——佟妃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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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佟妃性子,隻怕容不下這種小算盤。
“哦,朕想起來了,那日……你也算救駕有功。”康熙點了點頭,語氣倒是頗為溫和的樣子。
蒼靈一怔,“皇上還記得奴才?”——她有些不敢置信,畢竟在娘娘身邊,她隻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丫頭罷了。
康熙輕輕哂笑,轉臉吩咐梁九功:“去拿一支金簪,嘉獎她的忠心。”
蒼靈慌忙跪下,“奴才不敢邀賞!”
康熙嘴角噙著別樣的笑意:“不想要邀賞?那你想邀什麼?”——邀寵嗎?
蒼靈一時訥訥,梁九功已經遞上了一支魚躍龍門的金累絲釵子,梁九功笑眯眯道:“蒼靈姑娘,鯉魚躍龍門的機會這輩子可就隻有一次。”
蒼靈看著那支華美的金簪,其實若論貴重,娘娘也賞賜過這般名貴的首飾。但這一支,卻並非僅僅隻是名貴。蒼靈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卻隱隱發顫。
其實她自己也明白,這跟背叛有什麼區別?
梁九功已經有些不耐煩,直接便將那支簪子塞進了蒼靈手上,“皇上賞的東西,姑娘隻管拿著便是!”——皇上賞賜,還容得你說半個“不”字?
蒼靈忽的心下一驚,這龍門——她原以為自己選的,可腦子裡一下子想到了賀聖朝這陣子與她說的那許許多多的話——“幫襯娘娘”“莫辜負青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恍恍惚惚,竟真的躍了過來。
“回去好生伺候佟妃。”末了了,皇上也隻吩咐了這麼一句。
翠薇館的小佛堂內,舜英此時此刻卻無法入定修煉。
立於簾子外的歲餘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咬牙走了進來,她噗通跪倒在舜英腳邊,“娘娘,奴才有一事……一直沒跟您稟報。”
舜英嘴角蔓延出一抹笑意,她帶進宮兩個丫頭,到底不曾全都背棄了她。
“你說,我聽著呢。”舜英的聲音甚是溫柔。
歲餘抬頭怔怔望著娘娘那美麗而溫柔的臉龐,頓時羞愧地無以複加,娘娘對她這麼好,她卻猶豫到現在才上報!她真是該死啊!
“蒼靈她……也不知什麼時候起生了異心了。”歲餘心頭隱隱鈍痛,“或許是老夫人的那些話蠱惑了她。”
舜英搖了搖頭,“那隻是一個引子,若她心思堅定,又有誰能蠱惑得了呢?”
歲餘微微駭然,“娘娘您——已經知道了?”
舜英低眉看著歲餘柔和的臉龐,她的眸色帶著一縷薄薄的哀傷,“那丫頭,心思那樣明顯。”赫舍裡老夫人走後,蒼靈別格外愛打扮,誠然,這丫頭從不曾當著她的麵對狗皇帝有半分勾引之舉。但是,總是催著她爭寵邀寵,便已經很能說明她的心思了。
也是,這個時代,對皇帝忠心,似乎是每一人刻進骨子裡的奴印。
蒼靈喜歡康麻子嗎?
怎麼可能?
康麻子的年紀比蒼靈的父親怕是還大!長得還那麼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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