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奎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失去了一臂,又失了這麽多血,身體早已到了極限了!
他踉蹌想要爬起來,卻隻覺得渾身酸軟,眼前也隱隱發黑。
小道童笑著踩過滿地的鮮血與臟汙,徐徐朝著永奎走來。
“不!你不要過來!”永奎顫抖著,連滾帶爬退後,“不!我不能死!我是太祖直係!我是血統尊貴的愛新覺羅宗室!我怎能死在一個漢人鬼東西手上?!”
小道童鮮血淋漓的臉不由一沉,他臉上失去了嬉笑之色,轉而冷冷道:“不好玩!!”
他揚起利爪,“你這個強盜、屠夫!去死吧!”
利爪上血色縈繞,眼看著便要一抓撕下去!
永奎驚恐失色,剛才就是這麽一轉,把錢德祿撕成了兩瓣!!
永奎本能地一把抓住了身邊的人,朝著小道童的利刃上便撞了過去!
小道童眼底劃過一絲異色,右手上的利爪瞬間消失,他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來者,並笑嘻嘻道:“是個漂亮大姐姐呢!我喜歡!”
永奎推過來的,正是頭牌花月姑娘。
見狀,永奎鬆了一口氣,連忙趁著小道童鬼沉迷美色的間隙,踉踉蹌蹌爬了起來,跑出了雅間。
永奎跑遠了,小道童這才小心翼翼將花月姑娘放在了椅子上。
小道童掃了一眼在場的歌姬舞姬們,低聲道:“娘娘,可以了。”
舜英這才輕輕從房梁上落了下來,“怎麽,你不想殺永奎了?”
小道童揚起滿是鮮血的小臉,眼中卻滿是稚純之色:“我想殺他,但是……他若死在此處,這些大姐姐們,恐怕要被牽累。”
舜英抬手撫了撫他的道髻,隻這一撫,道童滿頭滿臉滿身的血汙便消散殆儘,“真是個好孩子。”
“好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便是,趁著天還沒亮,速速去投胎吧。”舜英聲音溫柔如水。
小道童白淨的臉上露出惆悵之色,“娘娘,我們漢人……便隻能任人欺淩嗎?我們……以後還有機會過不受欺負的日子嗎?”
舜英彎下腰,柔聲道:“當然會有那麽一天,隻不過,要很久很久以後。”
小道童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您是神仙娘娘,您說會有那麽一天,那就一定會!”
說著,小道童拱手作揖,“多謝娘娘,我去投胎了!”
舜英頷首,眼看著小道童散作潔白無瑕的萬千星子,而後消失不見。
六道輪回乃是仙人管轄之事,非她區區築基修士所能阻攔。她能做的,也不過是稍留小道童靈魂片刻,讓他有機會報仇雪恨罷了。
饒是如此,小道童隻殺了那個助紂為虐的死太監,卻饒了永奎一命。
不過這樣也好,永奎暫且多活幾日,也好叫人世人明白,這個世上有因果報應、有六道輪回!你那些做下無數殺孽的列祖列宗此刻也在地府油鍋裏炸呢!
送走了小道童,舜英抬手一揮,散去法陣。
那雅間中頃刻便傳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錢德祿死了,還死成了兩截,腸子滿地都是,偏生臉上居然還保持著諂媚的笑容。
你說詭異不詭異?!
更要緊的是鎮國將軍永奎不見了!
一眾隨從顧不得理會這個死太監,找急忙慌四下尋人。
倒是沒費多少工夫,在隔壁的空置的雅間內找到了這位鎮國將軍。
永奎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了,還失去了右臂,後背上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血肉翻起,儼然是……被什麽野獸的利爪抓傷的!!
一時間所有人驚恐莫名!
皇城之內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大型野獸?!
宗親重傷,這等大事,自是第一時間上報禦前,皇帝乾隆也自圓明園派遣了太醫前來救治。
永奎失血過多,又引發傷口感染,先是昏迷了一天一夜,而後高燒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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