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內，篝火劈啪作響，躍動的火苗將斑駁的影子投在殘破的牆壁和傾頹的神像基座上。
廟宇深處，武二石服了柳如夢煎煮的草藥，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隻是眉頭依舊緊鎖，仿佛在夢中與那黑麵巨漢搏鬥。
張三鐵抱著鹽袋，蜷縮在離篝火稍遠的角落，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懷裡依舊緊摟著那個布包，如同抱著最珍貴的寶藏。
柳如夢和李麗麗在低聲細語，整理著藥囊和所剩無幾的乾糧，火光映著她們疲憊卻依舊專注的側臉。
白素雅坐在稍靠裡側，相對乾淨些的草席上。
瑤瑤枕著她的腿，小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恬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偶爾小嘴咂巴一下，似乎在夢裡嘗到了什麼好東西。
白素雅纖細的手指，正一下下，極輕極柔地梳理著妹妹柔軟的額發，目光卻越過跳躍的火光，落在篝火旁那個盤膝而坐，閉目調息的青色身影上。
袁大山閉著眼，胸膛隨著悠長而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白日裡與張飛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雖然憑借精妙的身法技巧未受大傷，但精神的高度集中和體力的巨大消耗，依舊讓他感到一絲疲憊。
篝火的暖意烘烤著他，驅散著深秋夜裡的寒意。
白素雅靜靜地看著他沉靜的側臉。
火光在那棱角分明的輪廓上跳躍，勾勒出堅毅的線條。
白日裡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翻騰：
他如鬼魅般在張飛狂暴的拳風中穿梭閃避的驚險；
他平靜無波地麵對劉備招攬時的沉穩拒絕；
他安撫武二石、激勵眾人時那份不容置疑的領袖氣度……
最後定格在他踏前一步，將自己和瑤瑤牢牢護在身後，直麵那凶神惡煞的黑臉巨漢時，那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背影。
一股混雜著後怕，慶幸和難以言喻的暖流，在她心中湧動。
她輕輕放下瑤瑤，讓妹妹枕著疊起的粗布外衣。
然後，她拿起一塊沾濕的乾淨布帕，腳步輕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悄無聲息地走到袁大山身邊，跪坐下來。
袁大山察覺到了她的靠近，緩緩睜開眼。
火光下，白素雅清麗的臉龐近在咫尺，那雙清澈如泉水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深切的擔憂。
她微微咬著下唇，眼神專注地在他臉上，脖頸，肩膀處仔細逡巡，似乎在尋找白日激戰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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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同夜風拂過琴弦，
“我……我看看有沒有傷著……”
溫涼的布帕帶著濕意，小心翼翼地貼上袁大山的臉頰，輕輕擦拭著並不存在的塵土和汗漬。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微的涼意和一種奇異的酥麻感。
布帕滑過他的額角，那裡光潔如初；
滑過他的鬢邊，幾縷散亂的發絲被輕輕攏開；
滑過他的下頜，那裡也沒有絲毫傷痕。
袁大山任由她動作，沒有解釋自己其實毫發無損（張飛的拳頭連衣角都沒沾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顫，看到她眼中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後怕和關切。
那專注的目光，如同溫暖的溪流，無聲地浸潤著他因白日搏殺而略顯緊繃的心弦。
布帕最終停在了袁大山左側肩頭。
白日裡張飛那毀滅性的拳風擦過，將他肩頭的粗布衣衫撕裂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白素雅纖細的手指撫過那道裂口，指尖微微發白，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
“大山哥……”
她抬起頭，聲音更低了，帶著壓抑的哽咽和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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