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也被黑夜吞噬,但某些東西,似乎正在悄然改變。
曾經欺負他的少女,此刻才明白,這個\"傻子\",比任何人都像個人。
她怔怔地望著懷中這個曾經被她百般嘲弄的少年。
此刻他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眉頭微蹙,似乎連昏迷中都不得安寧。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輪廓竟顯出幾分堅毅來。
\"我真是個瞎子......\"
她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拂去他額前的碎發。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去年上元節,自己故意將他的花燈推入河中時,他隻是愣愣地望著隨波遠去的燈火,然後轉身去幫一個迷路的小童尋找父母;
想起春日裡她當眾嘲笑他背書結巴,他卻默默替她撿起掉落的手帕;
想起無數次被她捉弄後,他依然會在她摔倒時第一個伸出手......
\"你知道嗎?\"
她一邊喂藥一邊低語,
\"其實村裡那些孩子......都是被你救過的。”
“小虎子說去年冬天你幫他找回了掉進冰窟的毽子。”
“阿香說你總把集市上買的糖人分給他們......\"
\"我真是個混賬......\"
她哽咽著,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就我......就我......雲許,其實,我隻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啊!\"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李永超抬頭望去,隻見院中站著一個人——
陸楓。
“李姑娘好像很關心我家雲許啊?”
“我才不關心他,隻是……隻是怕他死了晦氣。”
陸雲許額間那道平時若隱若現的星痕,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藍光。
\"這是......\"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靈鳥們突然齊聲鳴叫,那聲音清越悠揚,仿佛能洗滌靈魂。
與此同時,陸雲許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皮也開始輕顫。
李永超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感受到那掌心傳來的溫度,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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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月光如水的夜晚,她終於看清了,
這個被全鎮人喚作\"癡兒\"的少年,有著比星辰更純淨的靈魂。
而那些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小聰明,此刻想來,不過是蒙蔽雙眼的塵埃。
“多謝李姑娘救了我家雲許,日後若是有需要陸某的,陸某上刀山下火海也必定報答。”
隨後陸楓將昏迷的陸雲許輕輕抱起,少年的身體比想象中還要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他的手臂上還纏著李永超親手包紮的布條,上麵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陸叔叔......\"
李永超追出兩步,聲音哽咽,
\"他...他什麼時候能醒?\"
陸楓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
\"等他該醒的時候。\"
這個回答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李永超的心。
她站在門檻處,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指甲縫裡都滲出了血絲。
晨光中,陸楓的背影漸漸遠去,而陸雲許垂落的手臂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在無聲地告別。
\"小姐......\"
丫鬟小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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