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細微裂痕,平時不顯,一旦開始懷疑,便顯得格外刺眼。
雲孤鴻……他真的有動機、有能力、有機會,在宗門禁地,悄無聲息地弑殺修為遠高於他的師尊嗎?若真是他,他為何不逃,反而呆坐在現場,手中緊握凶器,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若凶手不是他,那會是誰?誰能模仿他的劍意?誰能操控夢魘花?誰有能力在青雲崖布置這一切?目的又是什麼?嫁禍雲孤鴻?還是……另有所圖?
一個個疑問,如同海底潛藏的毒蛟,不斷撞擊著他的認知壁壘。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精心編織的迷霧之中,眼前所見,耳中所聞,都可能是虛假的幻象。而他一直堅信不疑的信念基石,正在這迷霧的侵蝕下,悄然鬆動。
“葉師侄,‘天璣’位靈力灌注稍有不足,需再提三分純陽星力。”一位麵容古拙、長須垂胸的長老忽然開口,聲音如同金石交擊,打斷了葉寒舟翻騰的思緒。
葉寒舟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的波瀾,麵上不動聲色,應道:“是,郝長老。”
他指尖靈力流轉,迅速調整,一道更為精純熾烈的星輝打入“天璣”位陣旗,旗麵上一個代表“毀滅”與“淨化”的複雜符文驟然亮起,引動周遭空氣發出一連串低沉的雷鳴。
陣法在繼續完善,毀滅的氣息越來越濃。
葉寒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觀海樓下方,那片被陣法力量隱隱籠罩的望海鎮,以及更遠方,那灰黑色迷霧永恒籠罩的葬星海。
雲孤鴻……你現在,就在那片死亡之海中嗎?
你是否真的如宗門所言,墮入魔道,與龍族妖女為伍?
還是……你也隻是這巨大陰謀中的一個棋子,一個掙紮求存、試圖揭開真相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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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真是被冤枉的,那我此刻布下的九霄絕仙陣,豈不是……助紂為虐?成了那幕後黑手用來滅口、掩蓋真相的利器?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楚。
他想起當年,他與雲孤鴻同期入門,一起在晨光中練習流雲訣,一起在星空下探討道法精義,一起下山斬妖除魔,互托後背……那個眼神清澈、天賦卓絕、對師尊充滿敬仰、對同門多有照拂的師弟,真的會在一夕之間,變成弑師的惡魔嗎?
情感在嘶吼著不信,但理智與擺在眼前的“證據”,卻又逼著他不得不信。
這種撕裂感,幾乎要讓他的道心崩潰。
“首席師兄,”一名戒律堂的精英弟子快步走上樓頂,躬身稟報,“鎮內巡邏小隊回報,並未發現雲……目標的蹤跡。各處關卡也已加強戒備,一旦發現,會立刻發出信號。”
葉寒舟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繼續監視,尤其是通往葬星海的幾個隱秘水道入口,不得鬆懈。”
“是!”弟子領命而去。
葉寒舟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四十九杆盤旋的陣旗,它們如同四十九隻等待狩獵的、閃爍著雷光的凶獸之瞳,即將在這望海鎮,布下天羅地網。
他的手,再次抬起,凝聚起磅礴的靈力。
這一次,他的動作穩了許多,仿佛已經將所有的疑慮與掙紮,都強行壓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無論如何,他是天樞宗首席弟子葉寒舟。他肩負著宗門的信任,肩負著為師尊報仇的責任,肩負著維護正道秩序的大義。
在真相大白之前,在找到確鑿無疑的證據證明雲孤鴻清白之前,他必須……也隻能,履行自己的職責。
哪怕,這職責沉重如山,哪怕,這抉擇可能讓他未來悔恨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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