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
第四幅壁畫:畫麵變得更加抽象。一條龍影與一個人影被無數道鎖鏈般的因果之線纏繞在一起。龍影不斷變得黯淡、破碎,每一次破碎,都對應著人影在一次毀天滅地的劫難中得以幸存。而壁畫旁側的龍文,散發出一種極其嚴厲的警告意味。
蘇凝眉看著這些壁畫,尤其是最後那幅象征著因果鎖鏈與共同寂滅的畫麵,臉色已然蒼白得毫無血色。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將目光投向那流淌的龍文篇章,用一種帶著空靈回響、仿佛與這古老祭壇共鳴的聲音,緩緩地,一字一句地,為雲孤鴻和玄玦解讀:
“以龍族至高祖龍之名,刻印此間……”
“逆鱗血契,非奴役之枷鎖,非操控之邪法……乃吾族至高守護之誓言,源於血脈,終於靈魂,不容褻瀆,不容違背……”
她的聲音在幽深的海水中回蕩,帶著一種亙古的莊嚴與悲愴。
“此契核心,在於‘獻祭’。”
“獻祭者,自願以自身九世……逆鱗之本源,與部分不朽魂源為代價……”
當“獻祭”二字從蘇凝眉口中吐出時,雲孤鴻如遭雷擊,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她。玄玦亦是麵露駭然,低誦佛號。
蘇凝眉沒有看他,繼續解讀著,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所為者,乃是……為受契者,承受其命中注定、無法逃避之‘九世必死劫難’!”
“每一世,當死劫降臨,獻祭者皆會心生感應,以自身逆鱗為引,魂源為柴,構築‘代劫之壁’……承受那本該由受契者魂飛魄散之災厄……”
壁畫上的景象,與蘇凝眉的解讀完美印證!那巨龍一次次為光點抵擋劫難,逆鱗一次次崩碎黯淡……原來,那承受劫難的,根本不是雲孤鴻自己!是蘇凝眉!是她為他擋下了那必死的命運!
“每一次成功代劫,獻祭者之逆鱗將永久損傷,部分魂源亦隨之燃燒消散……此為不可逆轉之代價……”
雲孤鴻腦海中瞬間閃過蘇凝眉幾次剜鱗時那痛苦不堪、氣息驟降的場景,原來那不僅僅是身體的痛苦,更是魂源被生生撕裂、永久損耗的酷刑!他想起她總是那般清冷,那般沉默,將所有的痛苦都深深掩藏……他的心,如同被無數根針狠狠刺穿,痛得無法呼吸。
“然,天道有衡,命運難欺。此逆命之舉,有其極限……”
蘇凝眉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念出了那最後的、也是最殘酷的規則:
“若於第十世終結之前,受契者未能憑借自身之力,掙脫既定的命運枷鎖,打破這輪回死局……或者,獻祭者之魂源,於第十世來臨前,便因代劫而提前耗儘……”
她頓了頓,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則契約雙方……真靈皆受反噬,徹底崩滅,歸於虛無……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這六個字,如同六把冰冷的巨錘,狠狠砸在了雲孤鴻的心上!將他所有的僥幸、所有的疑惑,砸得粉碎!
原來如此!原來這逆鱗血契,根本不是什麼奴役契約,而是蘇凝眉單方麵的、付出了慘烈到無法想象代價的守護誓言!是她,用自己的九世輪回,用自己的逆鱗與魂源,為他爭取了九次活下去的機會!
而他……而他之前竟然還一度疑惑過她的動機,甚至還想過要“解開”這所謂的“枷鎖”,還她自由……
可笑!何其可笑!
這哪裡是枷鎖?這分明是她用血與魂為他鋪就的、一條浸滿了她自身犧牲的荊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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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雲孤鴻踉蹌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無法接受這殘酷的真相。巨大的愧疚、心痛、以及一種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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