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九世剜鱗痛
雲孤鴻跪伏在冰冷堅硬的幽冥星鐵祭壇上,蜷縮的身體劇烈顫抖,如同寒風中被剝光了皮毛的幼獸,發出壓抑不住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嗚咽與嚎啕。第二世了塵眼睜睜看著素心魂飛魄散的虛無,第三世蕭煜目睹龍吉撞向陣眼與敵偕亡的慘烈,這兩世愛別離、求不得的極致痛苦,如同兩條燒紅的鎖鏈,交織纏繞,狠狠勒入他的神魂,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裂。
他的哭聲在寂靜的海水中顯得沉悶而扭曲,充滿了無儘的悔恨、愧疚與對自身存在的質疑。指甲因瘋狂摳抓地麵而翻裂,滲出的鮮血在幽藍的海水中暈開淡淡的紅,他卻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那由祭壇強行喚醒的、血淋淋的前塵往夢之中。
然而,這撕心裂肺的痛苦,並非隻由他一人承擔。
就在雲孤鴻的意識被強行拖入輪回記憶漩渦的同時,作為逆鱗血契的另一方,作為那一次次剜鱗代劫最直接的承受者,蘇凝眉的靈魂深處,也同步掀起了遠比雲孤鴻所感受到的更加殘酷、更加直接、更加綿長的痛苦風暴!
那不是旁觀者的共情,而是親曆者的重溫!
當雲孤鴻在記憶中化身為僧人了塵,感受著佛魔衝突、瀕臨崩潰的煎熬時,蘇凝眉(或者說,她那一世名為素心的龍魂)同步感受到的,是強行剝離、燃燒自身千年龍元與部分魂源時,那種仿佛將自身存在從根源上一點點碾碎、焚化的極致痛苦!每一絲龍元的離體,都伴隨著魂源被硬生生撕裂的劇痛,那痛苦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構成她生命本質的靈魂烙印!比淩遲更甚,比煉魂更酷!
當雲孤鴻在記憶中化身為皇子蕭煜,目睹龍吉化身千丈巨龍撞向敵陣、血雨傾盆時,蘇凝眉(她那一世名為龍吉)同步承受的,是龍身崩解、魂源在毀滅性爆炸中被瞬間蒸發、撕扯的恐怖痛楚!那不是一瞬間的死亡,而是在意識徹底湮滅前,清晰無比地感受著自身每一片龍鱗、每一寸筋骨、每一縷魂念,如何在超越極限的力量對衝下,寸寸碎裂,歸於虛無的漫長過程!那是一種將“存在”本身徹底否定、抹除的大恐怖與大痛苦!
而這,僅僅是第二世和第三世。
祭壇的力量,如同一個冷酷無情的揭疤者,將她九世以來,每一次為雲孤鴻擋下必死之劫後,所必須承受的、剜去心口那片本命逆鱗時的極致痛苦,不分先後,不論輕重,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狠狠地拍向她的靈魂!
第一世:書生洛生遭遇“山洪”。她(那一世是初開靈智的小白蛇)強行催動微薄的本源,引動地脈偏移,導致自身承受了部分山洪反噬之力,雖未剜鱗,但那強行扭轉自然之力的反噬,如同萬針穿刺她幼小的妖魂,痛徹心扉。
第四世:神醫白術被汙蔑,亂石砸死於市集。她(那一世沒有具體名字,隻是一條默默守護的白龍)為搶奪他被砸散的魂魄,強闖陰司冥府,觸怒冥君,承受了百年冥火煉魂之刑!那冥火並非焚燒肉體,而是直接灼燒靈魂,每一刻都如同置身於熔岩地獄,痛苦永無止境,直至她幾乎魂飛魄散,才勉強保下他一絲殘魂轉入輪回。
第五世:樂師伯牙於烽火中失去知音子期。她(子期)為守護那本承載了兩人全部情感的《思歸》琴譜,懷抱琴譜投身火海。那凡火傷不了她龍身根本,但她為了不暴露身份,必須強行壓製龍元,以凡人之軀承受烈焰焚身之痛,直至血肉焦糊,神魂在劇痛與對伯牙的無儘思念中煎熬、消散。
第六世:求道者淩霄子誤修魔功,心智迷失。她(無名龍女)為喚醒其靈智,吐出自身性命交修的本命龍珠,強行打入其體內。龍珠破碎的瞬間,等同於將她的大半道行與部分魂源硬生生擊碎!那種痛苦,如同將自身活活剖開,取出心臟再親手捏爆,修為儘毀的虛弱與魂源破碎的劇痛交織,讓她直接從雲端墜入無底深淵。
第七世:將軍霍去病被逼服毒,敵國公主玉漱殉情。她(玉漱)飲下毒酒,與他相擁長眠。那毒酒對她龍身本無效用,但她為了能與他同眠,不惜以龍元催化毒性,讓自己真切地感受著肝腸寸斷、魂魄被劇毒一點點侵蝕、消融的痛苦,直至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第八世:天樞宗天才弟子雲逸,被迫“斬妖衛道”。她(敖傾)為不使他為難,更怕天樞子親自出手令他魂飛魄散,主動迎向他的劍鋒。斷玉劍貫穿龍身的劇痛尚且可以忍受,但那份被心愛之人親手“斬殺”(儘管非其本意)的絕望與心碎,以及臨死前還要強撐著在他魂魄中留下守護印記(逆鱗血契雛形)時,對自身本源的最後一次榨取所帶來的痛苦,交織成了最尖銳的一根刺,深深紮在她每一世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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