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地道,“據說是代掌門玉衡子下的死命令,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封閉所有對外通道,連七脈會武都無限期推遲了!說是要傾全宗之力,修複那什麼……被毀掉的祖師殿和鎮龍淵封印。”
“嘖嘖,真是傷筋動骨了啊。想當年天樞宗何等風光,正道魁首之一,沒想到因為一個雲孤鴻,落得這步田地……”瘦小修士感慨道。
“噓!小聲點!提那個名字作甚!”旁邊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成修士連忙製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魔頭之名也是能隨便提的?聽說他勾結龍族,墮入魔道,連自己師尊都殺,手段殘忍無比!誰知道他現在藏在哪個角落裡,萬一被他聽去了……”
幾人頓時噤聲,臉上都露出一絲畏懼。
角落裡的雲孤鴻,握著粗糙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杯中的濁酒紋絲不動,但他心中,卻掠過一絲冰冷的波瀾。天樞宗封山……是因為他嗎?不,更可能是因為鎮龍淵的崩塌和祖師殿被毀,動搖了宗門根基。玉衡子師叔……想必也是焦頭爛額吧。
他默默地聽著,將自己徹底隱藏在陰影之中。
“要說如今這正道領袖,恐怕得數梵音寺了吧?”瘦小修士換了個話題,“了塵神僧傳位給玄玦佛子後,梵音寺這些年聲望越來越高,四處降妖除魔,化解紛爭,倒是贏得了不少人心。”
“玄玦大師確實佛法精深,慈悲為懷。”老成修士點頭附和,“聽說前些年西域那邊鬨魔災,還是玄玦大師親自帶人前去平定的。”
“不過魔道那些家夥也沒消停。”刀疤漢子哼了一聲,“血煞宗、萬毒門那些雜碎,雖然這幾年沒什麼大動作,但小動作不斷,到處搜刮資源,擄掠生靈,聽說還在找什麼東西……跟那個消失的鬼骨老人有關?”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這些小蝦米,離那些煞星遠點就對了。”
雲孤鴻心中微動。鬼骨老人……果然還沒死心。他最後遁走時那怨毒的詛咒,絕非空穴來風。魔道蟄伏,恐怕是在積蓄力量,或者……尋找新的、召喚或強化龍皇力量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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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說書先生似乎為了吸引聽眾,也提高了嗓門,說起了近幾年流傳最廣的“傳說”。
“要說這修真界近年來最引人唏噓的,莫過於那天樞宗棄徒,銀發魔君雲孤鴻了!”
他這一嗓子,頓時吸引了酒肆裡大部分人的注意,連那幾個散修也豎起了耳朵。
“話說那雲孤鴻,本是天樞宗不世出的天才,卻因被龍族妖女蠱惑,心性大變,竟於青雲崖上悍然弑師,叛出宗門!其後更是勾結魔道,與那燭龍宮龍女蘇凝眉狼狽為奸,掀起無數腥風血雨!”
說書先生說得口沫橫飛,將雲孤鴻描繪成一個十惡不赦、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蘇凝眉則成了禍亂天下的妖女。故事中夾雜著大量道聽途說、添油加醋的橋段,什麼“揮手間屠滅一城”、“生啖修士心臟”之類的荒謬言論都出來了。
“……最終,在那鎮龍淵底,這魔頭與正道聯軍決戰,據說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最終,那龍女蘇凝眉為救魔頭,魂飛魄散,而雲孤鴻這魔頭,也身受重傷,墜入深淵,生死不明!”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總結道:“正所謂,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這魔頭作惡多端,終究是遭了報應!隻是可惜了天樞宗千年清譽,因他而蒙塵啊!”
酒肆裡響起一陣唏噓和議論聲。有人唾罵雲孤鴻的“惡行”,有人同情天樞宗的遭遇,也有人對那“魂飛魄散”的龍女感到一絲好奇。
而角落裡的雲孤鴻,在聽到蘇凝眉被如此汙蔑,被冠以“妖女”之名時,鬥篷下的眼眸中,猛地掠過一絲駭人的戾氣!周身那混沌逆命之力幾乎要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來,將整個酒肆都拖入死寂!
但他強行壓製住了。
緊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騰的殺意與怒火,硬生生地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他知道,這就是如今他在世人心中的形象。弑師魔頭,勾結妖女,十惡不赦。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冤屈,都被掩蓋在了這眾口鑠金的汙名之下。而凝眉,連死後,都要承受這等汙穢不堪的罵名。
冰冷。
一種比北冥寒風更加刺骨的冰冷,彌漫在他的心間。
他沒有再聽下去。將幾塊碎靈石放在桌上,起身,默默地離開了這喧囂卻令他感到無比窒息的酒肆。
回到那處偏僻的石屋,冰璃依舊在昏睡,氣息微弱但平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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