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那一刻,能夠短暫的找回自我。
是因為......
來自靈魂深處的吸力,已經是他無法抗拒的了。
他在那一刻,就像是度過了人生中的走馬燈。
比小姨媽實驗室踹的他那一腳,回憶都要更加漫長。
那些畫麵一幀幀在他閉合的眼瞼後掠過,每一幀都比上一幀更模糊,像被水泡過的舊照片,邊緣洇開點點碎光。
嘭——。
牧星寒感覺身體重重的砸在一汪幽深的寒潭之中,徹骨冰寒的池水讓他意識驟然清明。
他搖搖晃晃的從池水中坐了起來。
水珠沿著他下頜的線條滴落,砸在漆黑的液麵上發出細輕微的滴水聲。
天地一片灰白之色,腳下是沒過小腿的黑色池水。
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分不清哪邊是上、哪邊是下。
而在自己的遠方。
則是一個無比巨大,遮天蔽日的黑色空洞。
那空洞邊緣扭曲著、像一隻鑲嵌在虛空中的巨眼,無聲地凝視著這片寂靜的世界。
而在這空洞前方——
密密麻麻,人影綽綽。
數以萬計的鑽石級邪魔,還有數十名星辰階的邪魔,和數個星辰高階的深淵大魔,正虎視眈眈的望著自己。
他們的眼睛在鉛灰色的光線下泛起各色幽芒。
全是自己親手用死之星瞳完全抹殺的家夥。
他們看見牧星寒墜落至此,皆露出了快意,憤恨,到噴火的目光。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就知道!這一天不會太短!”
“哈哈哈哈哈哈!勇者!!!你也有今天!!!”
“喲,這是誰掉下來了啊?這不是送我們進來的那位小老弟麼?”
“虛無的力量是那麼好操控的麼?真是笑死個人了。”
“準備好接受我們的怒火了麼!勇者!”
他們興奮到嘶吼,他們狂笑著開口,他們眼裡滿是即將可以複仇的快意。
對他們而言,牧星寒動用虛無的力量將他們抹殺,將他們丟在這暗無天日的虛無裡隨著時間不可逆的消逝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在等著這一天。
等著牧星寒來到這片虛無之地。
對他們而言,牧星寒無非是借助虛無的力量將他們秒殺的作弊之人。
沒了虛無的力量,他還是什麼!
啪。
啪。
啪。
在所有邪魔驚愕的視線中。
牧星寒一襲黑色軍裝,肩章上的淵紅星星在灰白天地間格外紮眼。
他漫不經心的拍著手向那數以萬計的邪魔慢慢走來。
軍靴踏在黑色水麵上,每一步都漾開鏗鏘的漣漪。
“哇哦哇哦哇哦~”
他眼帶笑意,帶著這群邪魔之前從來沒見過的調侃笑意,“快瞧瞧看,大家,我看到了什麼?”
“一群狺狺狂吠的喪家之犬~”
話音一落,一群邪魔全部雙目噴火。
隻見牧星寒雙手向後一攤,一震,黑色軍服向後落下,落入黑色潭水中。
布料入水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撲響,隨即緩緩沉沒,消失在墨色深處。
他赤著上身,那宛若古希臘雕像般精美的上身膚如白玉,卻遍布大大小小的金色淺疤。
除了那張臉,是完好無損的,其他地方充斥著,刀痕、劍傷、貫穿傷,剛愈合的傷,久遠的淺疤,什麼樣都有。
他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一手召喚並提起無鞘的三千刀,召喚時沒有任何聲息,隻有一抹淵紅的光沿著鋒線流淌而過。
他雙手向兩邊攤開到極限,臂膀上的肌肉線條在拉伸中清晰浮現,疤痕隨著肌理的舒展微微變形,臉上帶著近乎癲狂的狂熱之色。
“我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你們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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