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像暴雨般落在公路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一輛運送工程器材的卡車被擊中油箱,“轟” 的一聲爆炸,火光衝天,熱浪灼得人皮膚生疼。
古之月看到救護車司機撲在傷員身上,後背被打穿了好幾個血洞,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
“狗娘養的!”
古之月紅了眼,撿起地上的步槍就要往上衝,被身邊的老兵死死拉住:
“班長,沒用!
咱這破槍打不著飛機!”
就在這時,一架敵機被遠處的高射炮擊中尾翼,冒著黑煙搖晃著撞向山壁,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殘骸燃燒著滾下懸崖。
剩下的三架飛機見狀,不敢再戀戰,加速逃離了山穀。
硝煙漸漸散去,公路上一片狼藉。
炸毀的車輛殘骸扭曲變形,屍體和傷員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路麵,與泥土混合成暗紅色的泥漿。
古之月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皮肉味和火藥味,讓人作嘔。
他回頭看,擁堵的隊伍越來越長,後麵又趕來了幾輛運送物資的卡車和更多的擔架隊,哭喊聲、咒罵聲、傷員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都別亂!”
古之月爬上一輛翻倒的馬車,扯著嗓子大喊,蘇北話在混亂中格外清晰,
“聽我指揮!
下行的擔架隊、救護車靠左走!
上行的運輸車輛靠右走!
路窄的地方交替通過,誰也不許搶道!”
沒人回應他,大家要麼忙著搶救傷員,要麼隻顧著抱怨,還有的在爭搶相對安全的位置。
古之月知道,沒人認他這個臨時冒出來的班長,可再這麼亂下去,別說運送彈藥,所有人都得困死在這兒。
他跳下車,抓住一個擔架隊的小隊長:
“兄弟,我是汽車 2 團的古之月!
現在必須統一指揮,不然誰也走不了!
你帶著擔架隊靠左邊,讓運輸車輛先過一部分,騰出空間再抬傷員走,行不行?”
小隊長看著他滿臉是血的樣子,又看了看越來越堵的路麵,咬了咬牙:
“行!我信你一次!”
古之月又跑到後麵的運輸車隊,找到帶隊的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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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長,現在按右側通行,一輛跟著一輛,不許超車!
你的人能不能去幫幫清理路麵?
把殘骸挪到邊上去,不然車根本過不了!”
那排長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混亂的場麵,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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