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途運糧
馬鎖匠縮著脖子跟在古之月身後，身上的坑道土還沒蹭乾淨，棉衣下擺沾著的冰碴子隨著腳步簌簌往下掉。
剛踏進汽車隊營地，古之月突然轉身，手指頭幾乎戳到他鼻尖上：
“鎖匠！你能耐了啊！
放著好好的方向盤不摸，偷偷往一線鑽，你當自己是孫悟空還是趙子龍？”
蘇北話裡的火氣裹著寒風往馬鎖匠臉上噴，他趕緊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胸前亂擺：
“班長，我不是故意的，坑道裡缺水，我尋思著……”
“尋思著啥？尋思著前線比開車舒坦？”
古之月越說越氣，一腳踢在旁邊的卡車輪胎上，震得積雪簌簌往下掉，
“你看看你這模樣！
跟從泥地裡撈出來的似的，再看看栓柱！
人家現在是排長了，帶著弟兄們往來運物資，你呢？
還是個大頭兵，成天不務正業！”
馬鎖匠的臉瞬間紅到脖子根，河北口音也弱了下去：
“我知道栓柱出息，可我也想為部隊做點啥……”
“做點啥？
把方向盤握穩了，別讓糧食在路上拋錨，就是你最大的貢獻！”
古之月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個烤得發黑的窩頭扔給他，
“趕緊吃！吃完給我檢查車輛，要是耽誤了運輸，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馬鎖匠接過窩頭，低著頭啃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
“知道了古班長，我這就去檢查。”
就在這時，通訊員騎著摩托車風風火火地趕來，手裡揮舞著一張紙條：
“古班長！緊急命令！
讓你立刻帶領車隊，運輸 500 箱壓縮餅乾和 300 擔炒麵到一線中轉站！”
古之月一把抓過紙條，掃了兩眼，眉頭一挑：
“知道了！告訴政委，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頭看向馬鎖匠，語氣緩和了些，
“別愣著了，趕緊去檢查車輛，這次運輸任務要緊，要是出了差錯，你我都擔待不起。”
見馬鎖匠還在愣神，古之月把棉帽往駕駛台一摔：
“還戳著乾啥？
檢查車輛！要是半路拋錨，老子把你塞進排氣管當消音器！”
馬鎖匠點點頭，拿起工具箱就往卡車跑去。
不一會兒，5 輛嘎斯 51 卡車就整齊地停在了營地門口，司機們都坐在駕駛座上，神情嚴肅地等待著出發命令。
古之月跳上第一輛卡車，拍了拍方向盤：
“都聽好了！
這次運輸任務艱巨，路上可能會遇到敵機轟炸，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聽從指揮，咱們爭取把物資安全送到前線！”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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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響亮，震得周圍的積雪都微微顫動。
隨著古之月一聲令下，車隊緩緩駛出營地，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一線中轉站開去。
五輛嘎斯51駛出兵站，像五隻笨重的鐵龜在盤山道上爬行。
剛走沒多遠，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防空警報聲，古之月心裡一緊，趕緊減速：
“大家注意！敵機來了，準備躲避！”
馬鎖匠握著方向盤偷瞄班長，見古之月正往望遠鏡上哈氣，忽然喊道：
“防空哨打旗語了！右拐進核桃溝！”
話音剛落，幾架美軍油挑子飛機就出現在了天空中，轟鳴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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