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鎖匠就駕駛著一輛嘎斯 51 卡車出發了。
卡車車廂裡鋪著乾草,十幾個木籠整齊地碼在上麵,黑布蓋得嚴嚴實實,隻留了幾個透氣的縫隙。
馬鎖匠握著方向盤,河北話慢悠悠地:
“班長,你說這鴿子真能頂用?
美軍的飛機大炮那麼厲害,還能截不住幾隻鴿子?”
古之月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拿著一把乾草,時不時往車廂裡扔兩把,嘴裡嘟囔著:
“你懂個啥?
鴿子飛得快,目標小,還認路,比電台靠譜多了。”
他想起王團長的囑咐,又補充道,
“再說了,這事兒咱們別瞎猜,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安安穩穩送到地方就行。”
車窗外,春節後的田野還帶著幾分蕭瑟,麥苗剛抽出嫩芽,綠油油的一片。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風裡帶著濕氣,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馬鎖匠咂咂嘴:
“這天兒不對啊,怕不是要下春雨?”
古之月抬頭看了看天,眉頭皺了起來:
“但願別下太大,不然這路可難走了。”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 “劈裡啪啦” 砸了下來,打在卡車頂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馬鎖匠趕緊減速:
“得,說啥來啥,這春雨來得夠急的。”
雨點越來越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能見度越來越低。
路麵很快被雨水衝刷得泥濘不堪,卡車在土路上顛簸著,像喝醉了酒一樣。
“咕咕 —— 咕咕 ——”
車廂裡的鴿子似乎被雨聲驚動了,變得焦躁起來,翅膀撲騰著,撞得木籠 “砰砰” 作響。
古之月心裡一緊,扒著車窗往後看,黑布蓋著的木籠還算安穩,但雨水已經開始順著車廂縫隙往裡滲了。
“鎖匠,慢點開!”
他喊道,
“別讓鴿子受了驚,再看看車廂,別讓雨淹了籠底!”
馬鎖匠點點頭,腳下踩著刹車,方向盤握得死死的: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這嘎斯 51 皮實著呢,就是這路太滑,得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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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看了看古之月,
“你說這團長也真是,早不送晚不送,偏趕上個下雨天,
這五百隻鴿子要是出了岔子,咱們倆可沒法交代。”
古之月沒說話,心裡盤算著路程。
他們已經走了一天一夜,再有一天就能到三營駐地了,可這雨下得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車廂的木板,已經濕漉漉的,鼻尖縈繞著雨水混著穀糠和羽毛的味道,
耳朵裡除了雨聲,就是鴿子焦躁的叫聲,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又走了兩個多小時,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座橋的輪廓。
古之月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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