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了!
“壞人!你也是壞人!!”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石台方向發出了嘶啞的、帶著哭腔的怒喊,如同受傷幼獸的咆哮,“你和那些殺我爹娘的壞人一樣!都是壞人!”他攥緊了小小的拳頭,渾身因為憤怒和虛弱而劇烈顫抖著,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卻倔強地不肯擦去。
灰袍怪人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那冰冷的幽光在黎童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緩緩移開,仿佛連這憤怒的呐喊都懶得回應。他依舊保持著那個石化般的姿勢,徹底無視了黎童的存在。
洞穴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黎童壓抑的抽泣聲和水滴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淒涼。
極度的委屈和憤怒之後,是更深沉的絕望。黎童跌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將小小的頭顱深深埋了進去。饑餓、乾渴、傷痛、恐懼、還有這無儘的孤獨冰冷,徹底吞噬了他。
爹…娘…童兒好怕…童兒該怎麼辦…昏昏沉沉之中,那縷源自心口的奇異暖流,似乎感應到他劇烈的情緒波動,微微增強了一絲。暖流沿著心脈緩慢遊走,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撫慰,卻也牽動了四肢百骸的傷勢,劇痛襲來,讓昏迷前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被追殺時滾落山崖的撞擊、冰潭刺骨的寒冷、擠壓石縫的摩擦…所有的痛苦仿佛在此刻疊加爆發!
“呃!”黎童痛苦地呻吟出聲,身體蜷縮得更緊,小小的身軀篩糠般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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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腥風,毫無征兆地再次降臨!
這一次,攻擊並非來自頭頂,而是源自黎童身側那片看似平靜的、厚厚蠕動的暗綠苔蘚叢!
“唰!唰!唰!”
三道與之前偷襲極其相似、卻更加迅猛淩厲的暗綠藤影,如同三條被激怒的巨蟒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和濃烈的腐蝕腥氣,從三個刁鑽至極的角度,朝著蜷縮在地、毫無防備的黎重暴卷而來!
一根直取咽喉!一根纏繞腰腹!一根絞殺雙腿!
速度快如閃電!角度狠毒刁鑽!顯然是要將黎童瞬間分屍或拖入那詭異的苔蘚深處!
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黎童從絕望自艾中炸醒!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在千鈞一發之際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如同滾地葫蘆般,朝著遠離苔蘚叢的方向拚命翻滾!
嗤啦!第一根藤矛擦著他的頭皮刺過尖銳的頂端將他本就破爛的衣衫撕開一道大口子,粘稠的毒…落在他身後的苔蘚上,
然而,另外兩根藤蔓如同長了眼睛,裹挾著腥風,瞬間變向!那纏繞腰腹的藤蔓前端猛地張開,竟露出一圈細密如同鋸齒般的利牙!絞殺雙腿的藤蔓則如同靈活的鞭子,狠狠抽向他的腳踝!
避無可避!
黎童眼中瞬間布滿絕望的血絲!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迫近!
就在黎童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刹那!
“聒噪!”
一聲更加低沉、更加清晰、帶著明顯不耐與一絲不易察覺慍怒的嗬斥,如同無形風暴,驟然席卷整個洞穴!
聲音不大,卻蘊含,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威嚴!仿佛沉睡的巨龍被螻蟻驚醒,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隨著這一聲嗬斥,洞穴中那無處不在的幽綠光芒似乎都猛地一暗!那三條帶著死亡氣息的致命藤蔓,如同被無形的、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狠狠攥住!
“嘭!嘭!嘭!”
三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同時炸開!
堅韌的藤蔓瞬間被那無形的沛然巨力硬生生捏爆!化為漫天粘稠腥臭的綠色汁液和碎裂的纖維,如同下了一場汙穢的暴雨劈頭蓋臉地淋在黎童身上和周圍的地麵上!發出更加劇烈的“滋滋”腐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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