斕虎皮地毯,踩上去鬆軟無聲。兩側是兩排披著錦緞坐墊的太師椅。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肉香氣與一種名貴香料混合的氣息,衝淡了山崖高處應有的凜冽寒風。
廳堂上首,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黑沉木雕成的虎頭交椅巍峨如山。椅上端坐一人,如同一座肉山。
石霸天。
他年約五旬,身形極其魁梧龐大,坐在那裡幾乎要將那巨大的交椅填滿。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側眉骨斜劈而下,劃過臉頰,直到嘴角,如同一條扭曲的蜈蚣盤踞在臉上。銅鈴般的眼睛凶光閃爍,開合間精芒四射,顯示出極高的內功修為。粗壯的手指上戴著碩大的碧玉扳指,正端著一個黃金酒爵,慢條斯理地啜飲著猩紅的西域葡萄美酒。一身華貴的紫色錦袍包裹著他龐大的身軀,腰間束著一條鑲嵌各色寶石的玉帶,更顯其威勢逼人。
下首兩側,坐著幾名管事模樣的人,衣著光鮮,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彙報著堡內外的“生意”。
“堡主,上月‘平安捐’已收齊,比往年多收了三成,各村的骨頭都榨出了油水,沒人敢鬨事。”“堡主,衛所朱千戶那邊派人傳話了,說上次那批‘軍弩’很滿意,價錢再加兩成,要咱們加緊打造…”“堡主,鬼哭林那邊采藥的幾個泥腿子又鬨騰,嫌給的工錢太少,被劉把頭帶人打斷腿丟下山崖了,老規矩,喂狼…”“還有那幾個‘逃奴’,已經‘處理’乾淨,屍首丟進後山蛇窟了…”
石霸天眯著眼聽著,粗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黃金酒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嘴角那道刀疤隨著他偶爾露出的滿意笑容而扭曲,更添幾分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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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辦得不錯。”他聲音洪亮,如同悶雷滾動,震得廳堂嗡嗡作響,“朱扒皮那裡,再加一成也無妨,但貨要快,要精!告訴劉把頭,鬼哭林的藥是貢品,好生在采!人手不夠再去抓!敢鬨事?打斷手腳喂狼太便宜了,下次給老子點天燈!讓那些泥腿子知道,這方圓百裡,老子石霸天就是天王老子!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堡主英明!”幾名管事齊聲諂媚,恭敬地低下頭。
就在這時!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劇烈的震動,猛地從堡門方向傳來!如同山崩地裂!巨大的聲浪席卷整個廳堂,震得燭火瘋狂搖曳,牆壁簌簌落下塵土!杯盤碗碟“劈裡啪啦”摔落在地!
“怎麼回事?!”石霸天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起一股狂風,臉上的橫肉抖動刀疤扭曲,眼中射出駭人的凶光!
一名堡丁連滾爬爬地衝進廳堂,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堡主!大事不好了!堡..堡門..堡門塌了!”黑石堡正門。
沉重的、包覆著厚鐵皮的巨大橡木堡門此刻已不複存在。原地隻剩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參差不齊的破洞!斷裂的木茬如同猙獰的獠牙,扭曲的鐵皮如同破爛的抹布!煙塵碎石彌漫!
破洞之外,是無儘的黑暗山崖。有破洞之內↓]而立。靛青布衣在勁風中獵獵作響,沾染著點點血跡與塵埃。他臉色微白,氣息卻沉凝如山嶽。龍泉劍斜指地麵,劍身不再光華內斂,青灰色的枯榮劍氣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在劍鋒上吞吐不定,時而枯寂如死灰,時而生機如翠芽!劍尖處,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悄然凝結、墜落,在落地的刹那,將沾染血跡的塵埃衝刷出一小片潔淨之地。
在他身前,橫七豎八倒伏著十餘具堡丁的屍體。死狀各異,或被劍氣撕裂要害,或被枯榮之力侵蝕得瞬間衰老、生機斷絕。血汙與枯黃的碎屑混合,散發出濃烈的死亡氣息。
更多的堡丁手持刀槍棍棒,驚恐地圍在數丈之外,形成一個半圓,卻無一人敢上前一步。他們看著那道被強行轟開的、象征著堡壘絕對防禦的缺口,看著那如同殺神降世般的身影,看著、伴死狀詭異的屍體握著兵器的手抖得如同風中秋葉,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攔住他!放箭!放箭啊!”一個頭目模樣的壯漢躲在人群後,聲嘶力竭地咆哮,聲音卻抖得不成調子。
數十名強弓手在堡牆和兩側望樓上,顫抖著拉開弓弦!崩!崩!崩!!!密集的帶著淒箭矢如同飛蝗,撕裂彌漫的煙塵,厲的尖嘯,朝著黎童攢射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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