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巨斧脫手,口中鮮血狂湧,眼看是不活了!
首領斃命,加上神臂弩的恐怖殺傷,殘餘的血狼衛頓時士氣崩潰!“撤!快撤!”驚恐的呼號聲中,殘餘的金軍如同潮水般向後潰退!
“追!一個不留!”蕭破虜殺紅了眼,揮刀怒吼,正要率陷陣營銜尾追殺。
“窮寇莫追!”石崇煥沉聲喝止,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重整陣腳,肅清關內,救治傷員!防範金軍主力趁機攻城!”
蕭破虜猛地刹住腳步,看了一眼石崇煥沉凝如水的臉色,又瞥了一眼麵色灰敗、拄劍喘息、卻依舊擋在將軍身前的黎童,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奶奶的!聽將軍的!”轉身怒吼著指揮手下清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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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喧囂漸漸平息,血腥濃烈刺鼻。石崇煥不再看山道狼藉,轉身,目光再次落在黎童和他身後巨石旁昏迷的蘇無垢身上,眼神複雜難明。他揮了揮手,沉聲道:“來人!將這位少俠和那位姑娘,小心抬入關內,安置在本將側帳!傳軍醫!”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黎童腰間的龍泉劍,一字一句道:“好生照料,不得有任何怠慢!”
……
石門關內,將軍側帳。帳內彌漫著濃重的金瘡藥味和沉水香的清冽氣息。燈火通明,映照著帳內簡陋卻肅殺的陳設。一柄沉重的厚背戰刀斜倚在兵器架上,刀鋒寒氣森森。
黎童盤膝坐於鋪著厚厚毛氈的地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枯榮真訣生生不息的特性正緩緩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在他對麵,石崇煥卸去了甲胄,隻著一身半舊的青色戰袍,端坐於案後。他背後的兩名親兵,一人身材挺拔如標槍,眼神銳利如同鷹隼,按刀而立,氣息沉凝;另一人則顯得有些文弱,手持書卷,頗有儒雅之氣,正是石崇煥的左臂右膀——“鷹眼”張銳與“書劍”陳維周。
蘇無垢則安靜地躺在一旁的行軍榻上,呼吸微弱但已趨於平穩。她被安置好後,石崇煥軍中最好的醫官已為她施針用藥,穩住了嚴重透支的元氣。
帳內一片寂靜,隻有燈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石崇煥的目光,如同熔爐中的烙鐵,一遍遍灼燒著黎童膝前橫放的龍泉劍。劍鞘古樸,在燈火下泛著幽沉內斂的光澤。
“此劍,”石崇煥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沉重的質感,“原名‘青鋒’,非‘龍泉’。”
黎童霍然抬頭,眼中那潭深水驟然掀起波瀾!
“它的主人,”石崇煥的目光緩緩抬起,對上黎童震驚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在黎童心坎上,“乃是天啟年間,薊遼督師,袁崇煥。”
袁崇煥!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黎童腦海中炸響!詔獄深處彌漫的血腥與絕望氣息,那具倚靠在冰冷石壁上的枯骨,枯骨指骨死死摳入石縫深處、深深烙印在青石上的“袁”字!還有枯骨胸前那枚破碎的、與青鸞玉佩材質極其相似的玉玨殘片!一幕幕畫麵如同潮水般湧現!
“將軍…識得袁督師?”黎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石崇煥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楚與追憶,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帳壁懸掛的一幅簡陋的北境邊防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寧遠”、“錦州”的位置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何止識得!”他聲音帶著金戈鐵馬的鏗鏘,“末將石崇煥,當年便是袁督師帳下,寧遠城頭一執戟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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