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夜風裹著砂礫，打在黎澈的黑袍上發出簌簌聲響。篝火跳動的光影裡，他指間的龍紋玉佩泛著幽光——這是他從昭華遺體上悄悄取下的，玉佩邊緣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像極了當年母親臨終前攥在手裡的那半塊。
“黎童，你以為殺了巴特爾就能高枕無憂？”黎澈用刀鞘撥弄著篝火，火星濺在他臉上，映出扭曲的笑，“昭華的死，隻是開始。當年你奪走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他從懷裡摸出個羊皮卷，展開後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跡，竟是蒙古大汗的密令：“破雁門關者，封王。”
帳外傳來馬蹄聲，王叔掀簾而入，銀盔上的玄鳥紋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諷刺：“大薩滿，黎童的毒已解了大半，狄國的重甲營守在關口，硬攻怕是討不到好處。”
黎澈將羊皮卷扔給他：“誰讓你硬攻了？”他指了指卷上的標記，“狼山北側有處斷崖，是雁門關的水源地，你帶三百死士，今夜就去炸了它。沒了水，不出三日，他們自會投降。”
王叔看著標記，眼神閃爍：“可那裡有趙衡的輕騎駐守……那小子的槍法狠辣，不好對付。”
“那就讓他顧此失彼。”黎澈從錦囊裡倒出幾粒黑色藥丸，散發著刺鼻的腥氣，“這是‘迷魂散’，混在箭上射過去，神仙也得倒下。”他冷笑一聲，“我還安排了‘驚喜’，保證趙衡分身乏術。”
雁門關的烽火台剛換過崗，趙衡正提著長槍巡查水源地的暗哨。月光灑在他銀亮的甲胄上，映出肩甲處新添的劃痕——那是昨夜救黎童時被蒙古兵的彎刀劃的。念雪提著食盒跟在他身後，短刀別在腰間，腳步輕得像隻鹿。
“趙衡哥，你看這是什麼？”念雪從食盒裡拿出個油紙包，打開後露出幾塊海棠糕，上麵還印著玄鳥紋，“阿古拉姐姐教我做的，說加了草原的蜜，比大宋的甜。”
趙衡咬了一口，甜膩的滋味混著藥草香在舌尖化開——他認出這是阿古拉常用的金瘡藥味道，顯然是怕他嫌棄藥苦，特意混在糕點裡。“手藝不錯。”他含糊地誇了句，耳尖卻悄悄泛紅。
念雪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阿古拉姐姐說，你小時候偷吃她的海棠乾，被她追著打了半座城。”
“她還說什麼了？”趙衡的動作頓了頓，手裡的長槍在地上劃出淺淺的痕跡。
“她說你嘴硬心軟，”念雪的聲音軟了些，指尖劃過食盒邊緣的木紋，“還說……祝你和我……平安順遂。”
趙衡的心像被溫水浸過，剛想說些什麼，遠處的暗哨突然發出警報聲！尖銳的哨音穿透夜色，混著馬蹄聲和爆炸聲，震得地麵都在顫——
“是水源地！”趙衡猛地轉身，長槍直指狼山方向，“你回關口報信，讓黎叔加固防線！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念雪拔刀出鞘，短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阿古拉姐姐說過，我們是夥伴，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趙衡還想說什麼，卻見念雪已翻身上馬，短刀直指前方：“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少年清亮的眼神裡，映著和他如出一轍的決絕。
兩人策馬衝到斷崖時，蒙古兵正扛著炸藥往水源地的石縫裡塞。王叔舉著長柄斧指揮，銀盔上的玄鳥紋在火光中刺得人眼疼。趙衡的長槍如閃電般射出，槍尖穿透一個蒙古兵的咽喉，同時衝念雪喊道：“射炸藥引信！”
念雪的箭應聲而出，精準點燃引線——卻在即將爆炸的瞬間，被一支塗著黑漆的冷箭射斷！那箭上沾著粘稠的液體，落地時冒出白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是迷魂散！”趙衡猛地將念雪拽到身後，長槍舞成密不透風的槍幕，“屏住呼吸！”
王叔的長柄斧帶著風聲劈來，斧刃擦著趙衡的肩甲劃過，火星四濺：“趙將軍，束手就擒吧！你護得住水源，護得住關口嗎？”他狂笑一聲，吹了聲呼哨，崖下突然傳來廝殺聲，竟是蒙古兵佯裝攻關口，吸引了大部分兵力。
趙衡心頭一沉，長槍反挑逼退王叔，同時對念雪喊道：“你去通知黎叔，這裡我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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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念雪的箭已射空，短刀卻舞得越發淩厲，“要走一起走！”她瞅準空隙，一刀劈開一個蒙古兵的手腕，炸藥包“轟隆”落地，炸得碎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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