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的長槍刺破夜風,槍尖堪堪擦過大王子的後心,帶起一串血珠。他勒住韁繩,馬嘶聲驚得林間宿鳥撲棱棱飛起,目光死死鎖著前方那支黑衣隊伍,喉結滾動著低罵:“該死,是蒙古的‘影衛營’!”
念雪的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利落的圈,刀尖指向那拄蛇頭拐杖的佝僂人影,聲音因急促的喘息發顫卻透著狠勁:“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影衛營隻護著蒙古可汗嗎?”她肩胛的箭傷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袖,卻硬是挺直了脊背,沒讓自己晃一下。
大王子翻身下馬,抽出腰間彎刀,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對著黑衣隊伍嘶吼:“你們蒙古人言而無信!說好隻要雁門關布防圖,為何派影衛營截殺?”
佝僂人影沒說話,隻是將蛇頭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咚”的一聲悶響,地麵竟微微震顫,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十餘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散開,手中的彎刀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
“截殺?”人影終於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朽木,“大王子說笑了,我們隻是來‘取’一樣東西。”拐杖指向念雪腰間的玄鳥旗,旗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狄國的鎮國旗,不該落在黃毛丫頭手裡。”
念雪下意識將旗角攥得更緊,指節泛白:“這是阿古拉姐姐的東西,憑什麼給你們?”她往趙衡身後縮了縮,卻不忘用刀背捅了捅他的腰,“趙衡哥,跟他們拚了!”
趙衡的長槍在掌心轉得虎虎生風,槍尖對準離得最近的黑衣人,低聲對念雪說:“等下我衝開缺口,你就往回跑,去找黎叔求援,聽見沒有?”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滲血的肩胛,動作頓了半秒,隨即咬咬牙,“別硬撐,你的傷……”
“要走一起走!”念雪突然踮腳,將玄鳥旗塞進他懷裡,短刀反握在手心,“你帶著旗先走,我斷後!我娘說過,狄國兒女沒一個是孬種!”話音未落,已像隻受驚的小鹿般衝了出去,短刀直刺最左側黑衣人的肋下——那是蒙古彎刀護不到的死角,是她跟著黎童練了三年的“破甲式”。
“念雪!”趙衡目眥欲裂,想也沒想就調轉槍頭,長槍如遊龍出海,硬生生將那黑衣人挑飛,“說了讓你走!聽不懂人話嗎?”他的槍風帶著怒火,竟逼得三名黑衣人連連後退,卻在轉身時瞥見念雪肩頭的血染紅了刀身——她剛才那一刀雖中了,自己也被對方的彎刀劃開了手臂,傷口瞬間泛出黑紫。
“有毒!”趙衡的聲音發顫,長槍舞得更急,槍纓掃過之處,黑衣人的彎刀紛紛脫手,“念雪,接住!”他將玄鳥旗扔向空中,趁黑衣人抬頭的瞬間,猛地踹向念雪的馬腹,“駕!”
馬受驚躍起,念雪被顛得險些墜馬,卻死死抓住韁繩,回頭時正看見趙衡被兩名黑衣人纏住,長槍雖利,卻難敵左右夾擊,肩胛挨了一刀,血順著銀甲往下淌。她咬碎了牙,突然勒住馬,從箭囊抽出一支火箭,弓弦拉滿時,箭頭的火折子“噌”地亮起——那是黎童教她的“信號箭”,能在三裡內燃起衝天火光。
“趙衡哥!看天上!”念雪的聲音帶著哭腔,火箭卻穩如磐石,“我不會走的!要死死一起!”
火箭劃破夜空的瞬間,趙衡的長槍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道,槍尖點地借力,整個人騰空而起,竟踩著黑衣人的肩膀躍到念雪身後,穩穩落在馬背上,雙臂環住她的腰,聲音又急又氣:“你這丫頭!是不是瘋了?!”
念雪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卻笑了,眼淚混著血珠掉在他手背上:“你看,信號發出去了,黎叔他們很快就來了……”話音未落,馬突然人立而起——一支毒箭擦著她的發髻飛過,箭尾還纏著蒙古特有的狼毛。
阿古拉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趙衡抱著念雪在馬背上翻滾躲閃,玄鳥旗掉在地上被馬蹄踩得泥濘,而那拄蛇頭拐杖的人影正緩緩走向旗幟,拐杖每落一步,就有黑衣人像提線木偶般撲向纏鬥的兩人。她的短刀在掌心轉得飛快,突然扯下披風上的玄鳥玉佩,塞進黎童手裡:“你帶念雪走,這是狄國的‘調兵令’,持此佩可調動城郊的騎兵營!”
黎童的破虜刀剛劈開一名黑衣人的咽喉,血濺在他臉上,眼神卻冷得像冰:“你怎麼辦?”
“我是狄國公主,”阿古拉突然笑了,短刀劃出的弧線比月色還亮,“總不能讓鎮國旗被蒙古人踩在腳下。”她衝過去時,裙擺在夜風中展開,像隻折翼的玄鳥,短刀精準挑飛那根蛇頭拐杖,“蒙古狗,拿命來!”
拐杖落地的瞬間,黑衣人的動作明顯遲滯了半秒。黎童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空隙,破虜刀卷起一片刀花,硬生生砍出條血路,俯身將念雪從馬背上撈起,又反手將趙衡拽到身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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