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蒙烈的鬼麵甲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盯著青銅麵具人手裡的玄鳥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半塊玉佩的裂痕，與他懷中的另一半嚴絲合縫，是開啟狄國王室秘庫的鑰匙，也是阿古拉母親臨終前攥在手裡的東西。
“還魂草？”蒙烈的聲音透過鬼麵傳來，帶著金屬摩擦的澀意，“可汗倒是舍得。那東西可是狄國的聖草，當年為了搶它，我們折了三個千戶。”
麵具人輕笑一聲，聲音像被水泡過的棉絮：“為了阿古拉公主，可汗自然舍得。畢竟……她是唯一能打開秘庫的人。”他將玉佩拋給蒙烈，“三日後，讓她獨自去秘庫，我們會交出還魂草。”
蒙烈接住玉佩，冰涼的玉質貼著掌心，竟讓他想起阿古拉母親當年的眼神——也是這樣，帶著決絕的溫柔。他調轉馬頭，鐵蹄踏過沙礫：“告訴可汗，別耍花樣。”
主營的帳篷裡，阿古拉正咬著布巾忍受換藥的劇痛。後背的傷口深可見骨，軍醫的金瘡藥撒上去，疼得她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浸濕了發鬢。
“忍一忍，快好了。”念雪蹲在她身邊，用帕子替她擦汗，眼眶紅紅的，“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係紅綢……”
“不關你的事。”阿古拉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硬氣，“是我自己不小心。”她側過頭，避開念雪的目光——這丫頭的眼神太乾淨，讓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給她講故事的模樣，心裡發酸。
帳簾被掀開，趙衡捧著個陶碗走進來，碗裡飄著草藥的清香：“軍醫說這藥能止痛，趁熱喝。”他將碗遞到阿古拉麵前，目光落在她滲血的繃帶上，眉頭擰成疙瘩，“怎麼還在流血？”
“皮外傷，好得慢。”阿古拉接過碗，指尖觸到陶碗的溫熱，心裡那點疼似乎輕了些。她仰頭灌下藥汁，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卻沒吭聲——狄國的孩子從小就知道，喊疼的人成不了勇士。
趙衡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這個給你。”是塊狼皮護肩，邊緣縫著細密的針腳，顯然是念雪的手藝，“墊在鎧甲裡，能舒服點。”
阿古拉的動作頓了頓，接過護肩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兩人同時縮回，像被火燙了似的。念雪在一旁看得清楚，突然低下頭，假裝整理藥箱，耳尖卻紅得厲害。
帳外傳來黎童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衡，帶五十人跟我去狄國王城。”
三人都愣住了。阿古拉掙紮著要坐起來，卻被傷口牽扯得疼哼一聲：“去王城做什麼？我爹不是說……”
“可汗派人送來了密信。”黎童掀簾而入，破虜刀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蒙烈在黑風口聚集殘兵，揚言要血洗王城，逼你交出王室秘庫的鑰匙。”他將密信遞給阿古拉，“可汗年紀大了，守不住城門，讓我們去支援。”
阿古拉的指尖撫過密信上父親的筆跡，字跡顫抖，顯然寫得很急。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射箭的模樣，高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前，替她擋住草原的寒風。眼淚突然湧上來，她用力擦掉：“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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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成這樣，怎麼去？”黎童皺眉，“留在主營養傷，我和趙衡去就行。”
“那是我的國家，我的王城！”阿古拉猛地拍向床板，傷口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卻依舊倔強地瞪著黎童，“我是狄國公主，就算爬，也要爬回去！”
趙衡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突然開口：“讓她去吧。我多帶些傷藥，路上小心些便是。”他看向黎童，“王城地形複雜，阿古拉熟悉路況，有她在，勝算更大。”
念雪也跟著點頭：“我也去！我的箭能幫上忙！”
黎童看著三個年輕人，突然想起昭華當年非要跟著他出征的模樣，終是歎了口氣：“也好。但路上必須聽我指揮，不許逞強。”
三日後，隊伍抵達狄國王城外的草原。遠遠望去，王城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土黃色，城頭的玄鳥旗卻換成了蒙古的狼頭旗——蒙烈已經攻進去了。
“城門被破了！”趙衡的長槍指向城頭，狼頭旗下的士兵正推著投石機，顯然在準備攻城。
阿古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是王叔！他打開了城門！”她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我就知道他靠不住，當年我娘的死，肯定和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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