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從此刻起,知道了自己何等的渺小。寧皇能給予一切,也能收回一切。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父母這麼怕寧皇。他不是賈仁,更不是段文鴦,並沒有那麼多恩情。就連張虎、張彪都比不了。他們讀過太多書,有些書生氣,可這世界要的是生存,要的是搏殺,隻有如此,才能在這動蕩的世界活下去。如若南楚哪一天停下了腳步,那將死無葬身之地。
“臣,賈政,願為皇上做一切事情!”
賈政叩首,每一字,儘顯忠誠。
寧皇走過去,輕輕的把他扶了起來,柔聲道,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本性是好的,稍微的彎路,我會拔直。隻要你心向朕,心向南楚,我絕不會虧待你,也不會雲虧待賈家。這是朕給你的承諾!”
“謝皇上!”
剛剛冰天雪地,瞬間春暖花開。寧皇亦柔亦剛,是讓他們儘快認清自己,儘快成長。
甜點、靈果已上,隨後又上了陽春白雪。
當飯菜一端上時,段思玉眼睛泛起了光。
“伯母,這是你親手做的?”
“當然!”
“伯母你真好!”
“油嘴滑舌的家夥。”
寧皇見賈複和賈政還站在一旁,立即召呼他們上桌。
“你們要跟思玉多學學,沒臉沒皮才混得好!”
“伯母,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吃你的吧!”
段思玉一口咬在羊腿上,大呼好爽。場上尷尬的氣氛,頓時輕鬆。
寧皇看著三小隻吃得滿嘴流油,不由笑了起來。他們雖然長大了,畢竟心裡還是個孩子。其實,她也想讓他們慢慢成長,可沒時間了。
“你知道嗎?你們出生到現在,正是南楚成長的時刻。遙想當年,南楚羸弱,百姓困苦,一片死氣。但如今,新時代的到來,讓南楚煥發了新機。曾經那些熬出來的人,功成名就。可他們的後代,卻忘了先輩的辛苦。我登基十年時,就發現此問題。於是,我就想改變。你們應該聽說過,交換計劃。那就是讓那些不學無術,傲慢輕狂的官二代與偏遠地區村落的孩子交換幾個月,也讓他們知道,貧苦大眾之苦。他們生活的一切,是由父輩所創造的,而不是本身就有的。”
三哥抬起頭,認真的聽著寧皇所說。這其中,賈複是從底層爬出來的,他從未忘記年少時的黑暗,所以他倍感珍惜如今擁有的一切。
安寧十六年,戶部侍郎的兒子被交換到了一個小山村,那個被交換的農村孩子名叫高成龍,家庭極為貧困,父親是瞎子,母親有疾不事勞動,他日日黑饃饃加涼水過活,若不是南楚有免費的學堂,他早已輟學。
破舊的衣服,穿著爛布鞋,在寒風中凍得發抖。但他的成績極好,常常得到各種獎勵。
當他離開家鄉,來到繁華的長安城,待在那裡,久久出神。
戶部侍郎的馬車停靠在側,仆人喊著小公子時,他才回過神。馬車上很香、很軟,高成龍眼淚長流。當走進府中時,見到乾淨、整潔的大院時,他嚎啕大哭。
婢女為他洗頭、洗澡時,淚水從眼眶中流出。這淚,有震撼、有惶恐、也有對命運的無聲叩問:為什麼人生有如此不同?
餐桌上的無數美食,讓他的筷子,不知如何去夾。當管家送來月例時,那是他父親幾年的收入,高成龍不敢去接,但在兩位臨時父母的勸聲才忐忑的收下。
第二日,他逛了長安,買了很多好吃的,但隻吃一口,隨後就丟掉。隨後又買了許多玩具。當有人問他是誰時,他說他姓李,父親是戶部侍郎。
那時,下人都說,高成龍廢了。
當有一日,有人說,他父親摔傷了。高成龍抬頭看了一眼眾人,隨後淡淡的說道,要找老爺。
當戶部侍郎見到高成龍時,男孩淡淡的說道,
“我要回去了。”
“什麼時候?”
“明天!”
“你不是說不想回去嗎?”
高成龍依舊淡淡的說道,
“明天!”
“哦,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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