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避免下落過程中產生氣流異動,或觸發暗藏的禁製,風平安不敢有絲毫大意,他長臂舒展,穩穩攬住常慧纖細柔韌的腰肢,帶著她悄無聲息地緩緩下落。
千丈之後,風平安身形驟然一停,雙腳終於踩到了實處。
抬眸望去,前方百丈外,有微弱的光亮透出,在無邊黑暗中格外顯眼。
幾乎同時,十幾縷微弱的氣息波動,儘數落入風平安的感知之中。
他的眉頭驟然皺起,眼底掠過一絲沉凝。
而緊貼在他身側的常慧,身子更是微微一震——她不但感應到了那邊的氣息波動,還在雜亂的氣息中,瞬間捕捉到了一絲無比熟悉的氣息!
常慧的眼底瞬間湧上極致的憤怒與心疼,體內的光明元力開始瘋狂躁動。
風平安敏銳察覺她的異動,攬著她腰肢的手臂驟然微微收緊,安撫她躁動的心境,無聲傳遞著冷靜與克製:還沒見到女兒,情況不明,萬萬不可衝動。
常慧咬緊牙關,閉上雙眸,強行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悲憤與暴怒,勉強穩住顫抖的身軀。
見常慧稍稍冷靜下來,風平安鬆開攬著常慧的手臂。隨後二人摒除一切氣息,借著幽暗掩護,一步一步緩緩朝著光亮處靠近。
一百丈、九十丈、八十丈、五十丈、二十丈……
黑暗層層褪去,通道儘頭的景象逐漸模糊可見。
當踏出最後一寸幽暗,一座方圓數百丈的巨型石室豁然映入眼簾。
借著朦朧的光亮,二人快速掃視整座石室。他們赫然發現,這裡根本不是尋常洞府,而是一處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老墓葬!
石室正中央,一具通體黝黑的巨大石棺靜靜橫亙,棺身寒氣森森。
石棺另一側隱隱約約有十幾道紅色身影,散發著微弱的氣息波動,與周遭死寂陰森的墓葬形成極致猙獰的反差。
還沒等二人細辨虛實、探查女兒蹤跡,死寂的石室之中,驟然響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牙酸刺骨的摩擦聲。
哢……哢哢……哢哢哢……
沉悶、乾澀的聲響在空蕩的石室回蕩,石棺棺蓋正緩慢側移。
一道挺拔的黑袍人影自石棺之內緩緩升騰而起,猙獰鬼麵正對風平安和常慧,沙啞、乾澀的聲音,在死寂的墓葬中響起:
“歡迎來到——墮落墓葬!”
轟——!!!
猙獰鬼麵話音未落,常慧壓抑到極致的光明元力轟然爆發,一輪耀眼大日在她頭頂升起,將朦朧的墓室瞬間照得亮如白晝,周圍暗黑氣息頃刻間被一掃而光。
風平安和常慧立即看向石棺那邊的十幾道紅色身影,不禁在心裡暗暗叫苦。
這十幾道身影皆是穿著相同的大紅嫁衣,頭顱低垂,看不到麵容,而且氣息混雜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個是風語曦。況且中間又有司徒和隔著,二人依舊不敢輕舉妄動。
常慧的胸膛劇烈起伏,眸光冰冷,殺意凜然。
“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女兒?”
“嗬嗬嗬嗬……”猙獰鬼麵並未直麵作答,隻是發出一陣低沉詭異的笑聲,笑聲裡藏著偏執與癲狂,在石室中回蕩,“你們找到這裡的時間,倒是不慢!”
“你知道我們能找到這裡?”風平安眉頭微皺,眸中充滿警惕。
對方早有預料,卻仍滯留此地不走,說明對方根本不懼自己等人。
“那是當然。”
猙獰鬼麵聲音平淡,“數年以來,我每次現身,都會特意留下一縷暗黑氣息當做線索。”
他發出一聲嘲弄的輕歎,“奈何那些人庸碌愚鈍,尋蹤數年,無一人能追至此處,當真是……笨啊。”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絲讚許:“唯獨你風平安,竟能這麼快尋到我的墮落墓葬,的確不簡單啊!”
風平安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寒光乍現,一字一頓:“你是司徒和?!”
“是我,很意外嗎?”
猙獰鬼麵毫無半分遮掩,語氣坦然,還隱隱帶著一種扭曲的自得和戲謔,“小孤山之戰,我留下的線索足夠清晰。以你風平安的城府與智慧,早該猜到是我,不是嗎?”
黑袍人的親口承認,如驚雷炸響在常慧耳畔。
即便風平安早已說過自己的推測預判,可此刻她依舊心神巨震,根本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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