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
真神顯化的刹那,整座孤峰的光線驟然黯淡!
那不是簡單的黑暗,而是光本身的概念被那歸墟之力否定丶侵蝕!方圓百丈內,積雪失去色澤,山石變得灰敗,連飄落的雪花都在觸及無形力場的瞬間悄然湮滅,似從未存在過!
易天中立於真神之下,玄黑袍服無風自動。
他雙目幽深如古井,直視步天佑,武道意誌如無形山嶽,轟然壓去!
然而—
步天佑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無波。
他甚至未顯化真神,未運功體,隻是靜靜站在那裏,仿佛易天中那足以令一品武修神魂顫栗的歸墟武意,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麵。
「逼你?」
步天佑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丶近乎漠然的嘲意。
下一刻,他輕輕抬眸。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轟!!!」
整片天地,驟然一靜!
不是聲音消失,而是所有聲音一風聲丶雪落聲丶山石微響,乃至易天中真神運轉的嗡鳴—一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撫平」了!
仿佛有一雙無形大手,將這片區域從世界的喧囂中輕輕剝離,置於絕對靜謐的領域。
而易天中那尊永暗歸墟真神,竟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起來!
真神核心處的灰暗漩渦旋轉速度驟降,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那些由陰影與虛空碎片構成的部分,竟開始大片大片地崩解丶消散,仿佛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
更可怕的是易天中自身的武道意誌—
他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威壓,如九天星河垂落,似萬古蒼穹傾軋,毫無花哨丶毫無技巧地,純粹以量與質的絕對優勢,轟然碾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針對肉身的攻擊,而是直指武道根本的否定!
否定了他的否定!
仿佛步天佑隻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看穿了他永暗歸墟真神的一切脈絡丶一切規則丶一切運轉之理,然後輕描淡寫地「指出」—一你這真神,此處有缺,彼處不穩,核心流轉遲滯三厘,陰影構型冗餘七分於是,真神自行崩解!
易天中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他身形跟蹌後退三步,腳下山石哢嚓」碎裂,每一步都在岩層上留下深達尺許的腳印!
而那尊永暗歸墟真神,已在他勉力維持下縮水至三丈,表麵裂紋密布,光芒黯淡,仿佛隨時會徹底潰散!
「這——這是通玄,還是真知?!」
易天中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修武道二百餘載,曆經大小死戰無數,便是麵對那幾位超品戰王,也未曾在武意層麵被壓製至此等境地!
步天佑甚至未顯真神,未動真元,僅僅一個眼神,一股意誌,便讓他一品巔峰的真神瀕臨崩潰!
這簡直是本質的丶根源的丶似蒼龍俯視螻蟻般的—一碾壓!
「真知之境,見法則如觀掌紋。」
步天佑聲音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的歸墟之道,取自虛世主權柄,然隻得其形,未得其神,虛空非無,歸墟非終,你連虛無」與存在」的辯證都未勘破,又如何能真正駕馭虛無?」
他頓了頓,看向易天中的眼神,像是師長在看一個走入歧途的學生:「易公公,你路走偏了。」
易天中麵色慘白,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步天佑的話,字字如刀,刺入他武道根本!
而他竟無法反駁!
因為就在方才武意對抗的刹那,他確實看見了一看見自己真神中那無數細微的破綻與謬誤,看見那條被他奉為至高之道的歸墟,在步天佑眼中是何等淺薄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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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
易天中陡然發出一聲嘶吼!
他眼中血絲密布,周身幽光瘋狂暴漲,竟是不顧真神崩解之危,強行催動全部修為,朝著步天佑悍然出手!
「幽墟·萬靈歸寂!!」
轟—!!!
永暗歸墟真神核心處,那枚灰暗漩渦旋轉到極致,噴湧出滔天湮滅洪流!
洪流所過之處,空間片片剝落,露出其後混沌扭曲的底色,仿佛要將這片雪山連同步天佑一起,徹底從世間抹除!
這一擊,易天中已傾儘畢生修為,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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