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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青州臨仙府以東二百裏,有一座小型宮殿。
此處原是一位郡王的別院,如今被隱天子姬淩霄暫作行在。
這座宮殿中古木參天,亭台樓閣依舊雅致,卻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暗霧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魔氣混雜的味道,與雕梁畫棟的景致格格不入。
偏殿內,燭火昏黃。
姬淩霄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一株葉片凋零大半的老槐,背影在燭光下拉得極長,沉默如山。 他今日未著龍袍,隻一襲玄色常服,長發以墨玉簪鬆鬆束起,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冷硬而疲憊。 腳步聲輕輕響起。
一名身著暗青勁裝、腰佩短刃的侍衛悄無聲息地走入殿中,在姬淩霄身後三尺外單膝跪地。 此人約莫三十許年紀,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格外銳利清明,氣質沉穩乾練,是姬淩霄現在麾下極得信用的錦衣衛副指揮使吳越。
“陛下。” 吳越聲音壓得極低:“青州泰天府方向傳來飛訊一一幽璃夫人與薛屠幾人,確已隕落。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窗外忽有夜風穿過廊簷,帶起一陣嗚咽般的輕響。
姬淩霄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其實早有感應一一自大半日前,他與幽璃間的那縷神魂聯係便驟然中斷,如琴弦崩斷,隻餘空響。 直到此刻,這最後的確切消息傳來,才將他最後一絲僥幸碾碎。
“知道了。”
姬淩霄的聲音平靜得出奇,甚至沒有回頭。
可就在這三字落下的刹那一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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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威壓,自他周身轟然爆發!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源於帝王之怒的意誌衝擊!
整座偏殿猛地一震!
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屋頂瓦片簌簌作響,塵埃簌簌落下。
殿中燭火驟然熄滅,又在下一瞬被無形的力量強行點燃,那是一種妖異的幽藍色,跳動如鬼火。 地麵青磚寸寸龜裂,裂紋以姬淩霄站立之處為中心,似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直至牆角。
窗外那株老槐無風自動,殘存的葉片瘋狂搖顫,竟紛紛離枝,尚未落地,便在空氣中無聲湮滅成灰。 跪地的吳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額頭沁出豆大汗珠,卻死死咬著牙,身形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屏住。
這威壓隻持續了短短一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姬淩霄緩緩轉過身。
燭火重新恢複暖色,殿中卻已一片狼藉。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一雙深邃眼眸中,似有寒潭冰封,又似有熔岩在深處湧動,最終歸於一片沉凝的黑暗。
他走到案前,伸手自懷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漆黑木匣。
木匣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涼,表麵刻滿了細密繁複的養魂安神符文。
那本是幽璃夫人的魂匣。
昔日姬淩霄耗費極大代價,才為她煉製了此匣。
隻要一絲真靈不滅,魂匣完好,無論她肉身隕落多少次,他都有辦法助她重塑陰魂,再凝法體。 可如今
姬淩霄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魂匣表麵。
魂匣表麵的淺碧光暈在他指尖觸碰下,非但沒有增強,反倒迅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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