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宣府,
時任宣大總督的盧象升剛剛從軍屯田巡視完,回到府內。
“督臣,宣大諸軍,兵強馬壯,在冊都有六萬餘,
加上督臣這屯田之法,來年必定糧草充足,哪怕韃子來犯,也可保無憂,
但為何督臣依舊麵露愁容啊!!”
府內,宣府鎮總兵楊國柱不解的問道。
“嗬嗬,楊總兵有所不知,我家老爺那是在想大公子了,
我們家那位大公子,從小便喜歡練武,這不,前年竟然獨自一人離家,隻留下一張字條,
說是去尋找世外高人,修行高深劍法,三年裡,了無音訊,
今早老太爺來信,說一定要讓老爺把小少爺找回來”
盧象升沒開口,旁邊的親兵營統領盧炎歎息著說道。
“啊,沒想到督臣的公子,如此特例獨行,
不過如今各地民亂叛逆四起,河南陝西,還有川顎之地又有逆賊盤踞,
盧公子如此年紀,一個人確實危險,督臣要是擔心,
卑職願意派遣一部軍士前去尋找”
楊國柱拱手說道。
盧象升擺了擺手,
“清兒之事,乃小事,我憂慮者實為邊患,廷石啊,宣大軍力確實不錯,
但諸軍皆以家丁為主,苛帶普通軍士,如此一來,雖然有數萬大軍,
但能戰者不過數千,對付流賊尚可,但麵對韃子,恐怕就會出問題,
當年大梁河之戰,連戚太保的浙兵都全軍覆沒,可見建奴之強啊”
盧象升搖了搖頭,他心中所憂慮者,從來都是這個風雨飄搖的國家。
。。。。
大雪,寒風凍骨,
盧清一人背著包裹,手持長劍,有些踉蹌的走入了一座破廟之中。
破廟內,大門不見了蹤影,幾具白骨正躺在其中,
其中還有一具嬰孩的白骨。
看到這些白骨,盧清已經內心已經毫無波動,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用火折子點燃了一些廟內堆積的柴火,
然後一個人坐在火堆旁,拿出一個黑乎乎的餅子,一邊烤著,一邊發呆。
這裡是河南跟陝西交界處的永寧府境內,
這三年時間裡,盧清並沒有找到什麼武道名家,但小小年紀的他,卻已經看透了一切。
此時,盧清的臉上布滿了風霜,一些細密的胡須讓其看起來根本不像隻有十六歲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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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行來,白骨遍野,十室九空,饑餓和死亡,才是主調,
不遠處的永寧府,甚至都已經成了一座死城,
因為就在不久前,李自成才從此地路過,攻入陝西。
“這大明,要亡了,可百姓,卻最是受苦,
我所追求的武道,卻又有什麼用,能夠救得了世人嗎??”
雙眼無神,呐呐自語,盧清陷入了自我否定之中,
太慘了,這幾年,他見過的東西實在太慘了,
饑民到處都是,餓死屢見不鮮,甚至他還親眼見到過,黑瘦如異形一般的嬰孩,坐母親身上,
用小手抓取母親死去後,腐爛所生出的蛆蟲為食。
還有,那些成群的餓徒,餓急眼了,連人都不放過,異子而食,不再隻存在書本之中,
但,與之截然相反的卻是江南富戶們那奢侈的宴會,
那一隻鵝隻取腳掌和肥肝,剩下的寧願喂狗,都不百姓救濟百姓的醜陋,
是甚至連乞丐路過,都想刮下一層油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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