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掌握歸墟本源，非但沒有被反噬，反而愈發凝練道基，逼近上蒼境界，普天之下，唯有歸墟本源分身，方能做到這一點。”
詞宋眸光驟然一凜，想起了歸墟一戰最後的場景，他清晰記得，當年自己血戰歸墟本源，封印歸墟的最後關頭，那即將徹底沉寂的歸墟，他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隻有平靜，他說手中依舊藏有最後一張底牌還未使用。
當時他就感覺歸墟說的很可能是真的，如今看來，歸墟確實很早就埋下了後手。
這張最後的底牌，正是冉秋。
想通此處，無數縈繞心頭數十載的謎團，儘數有了答案。
冉秋當年與玄塵一戰，卷入虛空亂流，幾乎沒有活命的可能。
可最終，冉秋不僅安然歸來，毫發無損掙脫虛空亂流的禁錮，一身修為更是暴漲，強勢鎮殺了玄塵。
這背後，定然有歸墟的影子。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是早已布好的局。”
詞宋低聲呢喃，心底升起寒意，昔年歸墟被斬落的兩道分魂，一作為突破上蒼境界的底牌，一化冉秋蟄伏，隻待他尋到自己。
本體沉眠封印之下，看似被封印，實則隻待冉秋到來，屆時便可借著一縷分魂，再回巔峰，重登上蒼。
一旁的孔聖聽聞這番層層遞進、絲絲入扣的推演，身軀微微震顫，眼底滿是無儘悲涼與徹骨悔恨。
“難怪他蟄伏數十載，毫無半分邪異破綻，難怪他侵染諸聖神魂、顛覆仙界道統，從無反噬之憂。”
孔聖聲音沙啞，“同源本源，同根大道，他本就是歸墟本身，自然不受寂滅濁氣反噬，天生執掌這無上邪力。”
一念勘破全局，詞宋眉宇蹙起，心裡升起後悔之意。
當年歸墟一戰落幕，冉秋尚蟄伏天元天外，彼時白夜，端木擎蒼一眾聖人皆有能力將其徹底鎮殺，永絕後患。
可當時璿璣仙帝布下無上帝陣，將冉秋死死困鎖在先師殿中，層層帝紋禁錮，看似絕無脫身可能。
他便因此放下戒心，心生一念仁慈，隻當冉秋已然淪為籠中困獸，再無興風作浪的資本，不值得耗費心力趕儘殺絕。
他始終以為，那場天外天之戰已然終結所有隱患，卻萬萬未曾料到，自己的一時鬆懈，放過的竟是蟄伏諸天、傾覆正道的終極禍根。
今日整片仙界淪陷、萬千聖賢沉淪，萬古文脈顛倒，皆源於自己當年那一絲姑息之念。
一念之仁，釀成萬古大錯，這份沉甸甸的罪責，壓得他道心微沉，滿是愧疚。
一旁的孔聖瞧著他這般自責模樣，虛弱地輕輕搖頭，出聲寬慰：“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妄自苛責自身。”
“時隔數千年，再見疑似親傳弟子的冉求，我滿心皆是久別重逢的欣喜，被私情衝昏心智，失了往日審慎本心。是我疏於甄別，輕信於人，未曾勘破皮囊之下的虛妄邪魂，才給了他潛伏深耕，顛覆諸天的機會。”
“這錯在我識人不明、信錯弟子，與你無半分乾係。”
遺跡清風徐徐，滌蕩著滿室沉鬱，一道溫潤縹緲的仙魂光影悄然自詞宋體內浮升而出，虛影澄澈通透，正是沉寂許久的塵湮仙魂。
他緩緩舒展身形，目光平和地望向滿目愧疚的二人，聲線淡然悠遠，消解了彼此心頭的桎梏。
“你二人沒必要相互攬責，各自苛責。歸墟當年肯定留了很多後手，且不說當時那一種聖人能否斬了冉秋，就算真的斬了，歸墟肯定也有後手接續布局，這場諸天傾覆的浩劫，終究難以徹底規避。”
塵湮仙魂周身流光微漾，不再多言半句，化作一抹澄澈無痕的仙光流影，轉瞬消散在這片上古遺跡空域之中，徹底隱匿不見。
十息過後，遺跡虛空光影再顫，一道清俊挺拔的少年身影憑空凝練、踏步現世，穩穩立在詞宋身前丈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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