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率先從桌上跳下來,撲棱著翅膀落到唐曉翼肩上,顯然已經舉雙翅讚成。
洛基跟著站起身,抖了抖那一身厚實的白毛,慢悠悠往門口踱去。
路過時,白狼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查理腿邊掃了一下,像是在催他起來。
唐曉翼走了幾步,回頭一瞧——那兩個初中生還老老實實坐在桌邊。
查理一臉不知所措,扶幽則是看見自家隊長沒動,自己也就跟著沒動。
唐曉翼又不耐煩地催了一聲:“磨蹭什麼,快點。”
扶幽輕輕碰了碰查理的胳膊:“查理……走吧。”
查理看著這兩人、一鳥、一狼,堵住胸口的東西似乎悄悄鬆動了一點。
他點點頭,站起身,聲音還有些啞:“唐曉翼,你好歹說清楚,到底去哪啊?”
“去了不就知道了。”
唐曉翼這時已經晃到了走廊裡,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
“浮空城我比你們熟,還能把你們領丟了不成?”
浮空城,Phoenix會員製俱樂部,3004私人包廂。
包廂的門關著,外界的所有聲響都被厚重的實木門和深色軟包牆體吸收殆儘。
落地窗的酒紅色天鵝絨窗簾半掩著,透過窗戶能將藍天下生機勃勃的浮空城一覽無餘,像一幅明快又安靜的畫。
房間不大,卻布置得很講究。
吊燈低垂,幾百顆水晶棱錐安靜地懸在空中,彼此折射出細碎的虹彩,星星點點散落一地。
圓桌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上麵已經擺好了茶具和幾樣簡餐:
銀架上托著切成小塊的三明治,印有俱樂部不死鳥徽記的瓷盤裡擱著幾枚覆了糖霜的小點心,旁側的餐巾疊作漂亮的扇形。
還有一壺剛換過的紅茶,茶麵仍緩緩升著熱氣,嫋嫋地漫著茶香。
中年管家守在靠牆的位置,雙手交疊於身前。
摻了銀絲的頭發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黑色的燕尾服看不出半點灰塵與褶皺。
他的目光恭敬地垂落在腳前的地毯上,安靜得像一尊本就被擺在那裡的雕塑。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著紅西裝的金發少年。
一條腿隨意地搭著另一條腿,左手輕擱在扶手上,右手拿著一本硬皮外文書。
然而那本書攤在少年的膝頭,已經好一陣子不曾翻動過一頁。
那雙海藍色的眼睛正安靜望著窗外,像在出神,又像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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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說來也並不複雜——亞瑟在等的那個人,還沒有來。
時間稍微往回撥一些——
會議室內,唐曉翼被莉莉安點破心思、繼而明確表態不會離開浮空城之後。
亞瑟聽著那一番嘴硬卻條條在理的分析,心裡也默默開始權衡:自己究竟是留守浮空城,還是和埃克斯等人一起前往通古斯,哪一個選擇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還沒有做出決斷,耳畔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雖然有些冒昧——但不知亞瑟老大,有沒有興趣和我這個小小的線人,談一筆買賣?」
「對啦,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別讓埃克斯老大他們知道哦~」
亞瑟麵上不動聲色,唯有眼神微微一凝。
他借用眼角餘光悄悄環視一圈,卻見周遭的眾人仍在自然地交談著,絲毫沒有被這突然冒出的一句話給打斷。
顯而易見,隻有他一個人聽見了這句話。
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句話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
這種超越常理的傳話方式,這樣輕巧跳脫的腔調,還有那種說不清從哪裡來的熟悉感……
在場的人裡,除了渡,還有誰能做到這件事?
然而當他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探過去時,卻發現渡根本沒有朝這邊看。
那家夥正托著下巴,麵朝埃克斯那邊,像是百無聊賴地在聽人員去留的安排。
正當亞瑟懷疑這是否是自己的錯覺之時,那聲音再一次響起——
「放心,我開的價碼,老少鹹宜,童叟無欺——一定會讓亞瑟老大滿意的~」
「答應了的話,之後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再詳談。」
「最後,為了證明我就是坐在你對麵的渡,我會用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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