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呀,亞瑟老大。”渡的尖耳朵微微垂下,“這個不行——我不能說。”
亞瑟也不糾纏,轉而問:“那它危險嗎?”
“這個倒是能說。”
渡想了想,斟酌道:“平時不危險,但到了某個時候,可能會變得很危險。”
“‘到了某個時候’?”亞瑟微微蹙眉,“這說法未免有些籠統。”
“沒辦法,因為我也說不準具體的時間嘛。”
渡歪著腦袋,語氣坦蕩無比,像是絲毫不覺得自己給出的答案有多不靠譜。
隨即他豎起食指,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不過有一件事我能說清楚——”
“如果什麼時候你發現這盒子自己打開了——千萬、千萬別好奇去看。”
亞瑟的心陡然一沉。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自然是意識到:盒子裡麵的東西,很可能與“故鄉”中那位不可直視的“牧羊人”有關。
當初亞特蘭蒂斯覆滅,儘管一部分無眼人魚因吸食奧菲斯燈油而蛻變重生,但那些選擇追隨安菲特裡特的人魚裡,沒能擁有眼睛的終究還是多數。
若這盒子注定會打開,那樣的地方,或許確實比別處更為合適。
——至少,沒人會不小心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而渡方才的叮囑,讓他不由得想起古希臘神話中那個潘多拉魔盒——
當它被開啟之時,貪婪、虛偽、嫉妒與痛苦儘數飛散人間,唯獨“希望”被永遠封存在了裡麵。
想歸想,亞瑟終究沒有順勢追問下去。
有些問題,問得太深反而不是明智的選擇。
他換了一個更加實際的問題:“我把這東西帶走,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渡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輕聲開口:“大概是……能讓我心裡稍微有底一點吧。”
“心裡有底。”
亞瑟低聲重複了一遍,海藍色的眸子安靜地望著那張看不出表情的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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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你覺得心裡有底的事,恐怕不多。”
渡老老實實地承認,似乎有些無可奈何:“是不多呀。”
話音剛落,他便毫不客氣地探過身子,把碟子裡僅剩的幾塊小點心儘數撥進自己杯中,動作行雲流水,理直氣壯得像是那盤點心本來就是替他留的。
他重新窩回沙發裡,雙手捧著杯子,麵具上那兩個黑洞洞的眼孔對準了亞瑟。
“所以——亞瑟老大,這筆買賣,算是成交了?”
亞瑟沒有急著點頭,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渡,你把這個交給我——是信任我,還是信任人魚族?”
渡輕笑了一聲:“亞瑟老大,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我說過的,這樁買賣,隻跟你一個人有關。”
“不牽扯浮空城,不牽扯查理他們——本來也不應該牽扯人魚族。”
他抬起手,指尖在自己麵具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一聲悶悶的響聲。
“所以我選的不是人魚族,是你——亞瑟·馮·蒙哥馬利。”
亞瑟垂下眼簾,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明白了。”
“這樁買賣,我接了。”
“多謝惠顧~”
渡放下已經空了的茶杯,雙手合十,尖耳朵歡快地晃了起來。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同時起身,客客氣氣地握了個手。
令亞瑟有些意外的是,渡的手掌溫暖柔軟,握起來和尋常人沒什麼兩樣。
儘管從外表來看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可偏偏讓人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但亞瑟並未就此深想,重新落座之後,又溫聲問道:“除了開啟時不能看,還有什麼需要我留意的地方嗎?”
“比如說——會不會有人注意到我離開浮空城的動向,順著一路跟上來?”
渡拍了拍胸脯,自信道:“這個嘛,亞瑟老大儘管放心。”
“浮空城這裡也好,通古斯那邊也罷,眼下大家都各忙各的,沒人騰得出手來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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