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裡，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鬨騰得活像放學後的走廊。
埃克斯站在稍遠處，看著他們拌嘴，眼底不知不覺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笑意。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牆上的掛鐘時，那點笑意便又悄無聲息地消散殆儘。
埃克斯輕輕清了清嗓子，開口打斷了室內的喧囂：“時間差不多了。”
“此行路途遙遠，我們該動身去機場了。”
話音落下，方才還分外輕鬆的氣氛，頓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下去。
唐曉翼伸手揉了揉洛基的腦袋，語氣隨意：“我這邊事還挺多，就不送到機場了——在這告別吧。”
查理和扶幽對視了一眼。
他們多少看出來了——這人大概剛才在外頭和埃克斯談了不少要緊的事，回來後卻不顯山不露水，隻順著這一通脾氣急吼吼地把人往外轟。
但查理什麼也沒問，隻是走到唐曉翼跟前站定，微微仰著頭，神色認真。
“好，唐曉翼，那我們走了。”
他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浮空城這邊——你們多保重。”
“怎麼淨喜歡說這種肉麻話，”唐曉翼輕哼一聲，“查理同學，這話原樣還給你。”
這時，渡已經跟第一次春遊的小學生似的，一步一步倒退著往門口走，邊走邊朝唐曉翼揮手：“唐老大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查理老大和扶幽同學的！”
“那你可得說到做到。”唐曉翼抬眼看過去，聲音涼颼颼的。
“全須全尾地把他們給我拎回來，要是少一根頭發，別怪我回頭找你算賬。”
渡原本已經退出了門外，聽到這話，又忽然探回半個身子，笑嘻嘻道：
“唐老大要求好高哦——”
頓了頓，那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不過……唐曉翼，你也要記得照顧好你自己呀。”
唐曉翼聞言，似乎愣了一下。
但這愣神也不過轉瞬即逝。
他很快便壓下了眼中的那點錯愕，熟練地換上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抱起雙臂，嗤笑一聲：“多管閒事。”
“我不過就是個留守看家的，又不用陪你們跑去那種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出外勤，輪得到你來操這份心？”
渡卻已經縮回了門外，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聽見了卻沒打算接。
會議室歸於短暫的寂靜。
埃克斯開口打破了沉默：“曉翼，那我們就先出發了。”
“這邊，你多加注意。”
唐曉翼沒立刻回答。
他伸手從洛基背上把那隻金色的毛球撈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安卡被掂得晃了兩下，不大滿意地咕噥了一聲，歪過腦袋，作勢要啄栗發青年的手背。
唐曉翼眼疾手快地按住那顆毛茸茸的金色腦袋，一邊不緊不慢地摸著，一邊抬起眼看向埃克斯，嘴角微微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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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忒修斯先生，你家這隻不死鳥，就先擱我這當鎮城吉祥物吧。”
“好。”埃克斯點了點頭。
當目光落在安卡身上時，那雙深邃的栗色眼睛難得柔和了幾分。
“安卡，洛基，”他說，“浮空城這邊，也拜托你們了。”
洛基沉穩地點了點頭。
安卡晃了晃腦袋，把唐曉翼那隻不安分的手從自己頭頂晃了下去，仰起頭看向埃克斯。
“我會的。”
“然後，你們也要記得早點回來。”
埃克斯輕輕摸著安卡，眼神柔軟，卻沒有接話。
片刻後，他最後拍了拍那隻金色大鳥的腦袋，收回手，轉身。
“這次，是真的要道別了。”
唐曉翼抱著安卡一路送到會議室門外，望著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從頭到尾，沒有人回頭。
洛基安靜地蹲坐在他身側，那條蓬鬆的白色狼尾慢悠悠地掃過他的腳踝。
沉默了許久，唐曉翼才收回視線，把懷裡的安卡重新擱回洛基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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