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此負麵效果……幾乎與個人意誌力無關。在現實層麵，意誌或可與欲望對抗，導致短暫的身體僵直、大腦空白。若在思維層麵，尤其是在高速進行的模擬推演中……”
龍天的聲音冰冷得掉渣，“這種對抗產生的‘斷檔’，其持續時間和破壞力將被放大千百萬倍！那將是徹底的思維停滯，是推演鏈條的崩斷，是……滅亡的前奏。”
“這是純粹的負麵削弱，”他一字一頓，宣判著這個發現的死刑，“不含任何可利用的轉化價值，不存在任何‘利大於弊’的僥幸。它是我必須優先清除的目標，是附著在係統上的惡性毒瘤，必須被徹底剝離，或者……至少被壓製到可忽略的閾值以下。”
目標已然明確。威脅已被標識。
龍天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冰冷如刃，刮過他的氣管。所有的情緒被徹底壓入心底最深處，隻剩下絕對的目標導向性。
輪亡回錄2.0的光屏依舊穩定運行，記錄著他重新穩固下來的冰冷思維。
為了進一步剖析自身負麵構成的每一個細節，為了榨取更多關於“汙染源”的情報，更為了找到那條……或許存在的、剝離或壓製那致命“毒癮”的路徑——
龍天閉上了眼睛，將所有雜念摒棄。
意識再次沉入那深不見底的漩渦。
“天臨，”他的命令無聲，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係統核心，“啟動第一輪模擬總覽回顧。”
【指令接收。輪亡回錄2.0持續記錄中……模擬環境加載……參數導入……負麵因子注入……】
【第二輪模擬推演——開始！】
黑暗再次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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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龍天並非毫無準備。輪亡回錄如同一個沉默的錨點，在他意識深處投下一小片穩定的藍光，冰冷地記錄著即將發生的一切瘋狂與混亂。
最初的瞬間，是極致的靜默。仿佛墜入無光無聲的深海，連自我感知都變得模糊。
然後，那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逸散感便如同海草般纏繞上來——偏思，來了。
他的思維不再是一條奔流的河，而是一場毫無征兆的、方向混亂的爆炸。一個關於“如何優化下一次模擬初始能量配比”的念頭剛剛升起，立刻就碎裂成無數碎片：
· 【碎片一：能量配比……上次使用的第七標準公式似乎存在0.003%的冗餘，冗餘計算本身消耗的能量是否超過了節省的能量？】
· 【碎片二：計算消耗……天臨係統的底層能量轉換效率是多少？它的散熱係統設計似乎借鑒了古老的馬克3型，為什麽選擇這種低效設計？是否有曆史淵源？】
· 【碎片三：曆史淵源……第一個使用馬克3型散熱係統的智能生命體是誰？它後來怎麽樣了？它的思維是否也曾像我此刻一樣混亂？】
· 【碎片四：思維混亂……混亂的定義是什麽？秩序又是什麽？如果我能同時思考一萬件事，並且全部完成，那這還算混亂嗎？還是某種更高階的秩序？】
· 【碎片五：高階秩序……宇宙的終極真理會不會本身就是一團不斷自我分裂又融合的混亂意識？我們是否生活在某個巨大存在的偏思夢境中？】
無用！垃圾！冗雜信息！
龍天在思維的狂風巨浪中試圖抓住那塊名為“目的”的浮木，但偏思的力量將他一次次扯開。輪亡回錄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數據流瘋狂刷新，標注著每一次思維的無意義跳轉及其能量消耗。
他強行凝聚意誌，試圖像上一次那樣，用“目標”來收束思維——
就在這時，另一股力量，冰冷、堅硬、不容置疑地介入。
盲目！
如同一聲絕對冰冷的號令，又像是一道無可抗拒的思維鋼印驟然砸落！
那正在無限逸散的思維洪流，仿佛突然被一道無形的閘門強行約束！但不是回歸到“優化能量配比”這個初始目標，而是被瘋狂地、偏執地導向了一個在偏思過程中偶然濺射出的、微不足道的分支——
【論證“宇宙終極真理為混亂意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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