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第三次推演那猝死的虛無中猛然掙脫，回歸現實。龍天扶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幾乎匯成溪流。太陽穴處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抽痛，那是精神嚴重透支的後遺症。
“噝——！”他倒抽一口冷氣，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掏空後又塞滿了灼熱的沙礫。“看來……太過於沉迷，也不是件好事……這負麵影響的疊加效應，也太恐怖了一點。”
他清晰地感受到，不僅僅是推演帶來的疲憊，那種源於“汙染”本身的躁動和扭曲感，也隨著他連續高強度使用腦力而變得愈發明顯。就像是在本就燃燒的火焰上不斷澆油。
“呃！又來！”一陣突如其來的、針對龍巧雲的病態渴望混合著思維逸散的混亂感猛地襲來，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他幾乎是本能地、動作有些踉蹌地從虛空納戒中再次取出一管冰冷的血漿，用牙齒咬開塞子，仰頭將那粘稠腥甜的液體強行灌入喉中。
“咕咚……咕咚……”
隨著血漿入腹，那股熟悉的、源自生理層麵的強製滿足感和飽腹感再次湧上，如同冰水澆熄了部分躁動的火焰。龍天不受控製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解脫意味的“嗯……”的哼聲，隨後大腦再次陷入了短暫的、一片空白的宕機狀態。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空白期過後，龍天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這次血漿帶來的“精神抑製”效果，似乎……減弱了，而且還是大幅度的減弱！
之前還能明顯感覺到那汙穢欲望被暫時壓製下去，思維也清晰不少。但這一次，那種清涼感隻持續了極短的時間，殘餘的躁動和混亂便如同退潮後頑固的淤泥，再次開始彌漫。
（效果在降低……）龍天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這種鑽漏洞的‘精神治療法’，歸根結底還是作用於精神層麵。而我這‘易傷MAX’的體質，不僅僅是對負麵效果易傷，恐怕對‘恢複效果’也同樣存在負麵增幅……或者說，是汙染本身產生了抗性？）
他意識到，這簡陋版的“血漿療法”，本質上是利用生理滿足感強行覆蓋精神需求，是一種取巧的、治標不治本的手段。而他這個“漏洞體質”，似乎在察覺到他在鑽空子後，正在本能地“修複”這個漏洞，使得這種外部乾預的效果大打折扣。
畢竟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強行對抗精神扭曲，使用精神療養法（簡稱自我暗示）本來就是個極為勉強的法子，但龍天還是覺得不夠，想要邊吃邊拿，還得去鑽它的漏洞……可以也算是個‘神人’了。
龍天自嘲地想，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看來……不能再浪了。）
他徹底清醒過來。回顧前三次推演，第一次死於乾擾引發的爆炸，第二次死於預料之外的“天降橫禍”，第三次死於自身透支猝死。這三次，他幾乎都處於一種“不抵抗”狀態——沒有主動去壓製“盲目”、“癲狂”、“偏思”這些負麵效果，任由它們主導自己的行為。
“盲目”讓他忽略了潛在的危險和自身極限；“癲狂”讓他不顧一切地投入研究，甚至忘記了基本的生存需求；“偏思”則讓他的思維在關鍵時刻容易分散或陷入無意義的枝節。
如果他能主動抑製這些負麵效果，整個過程雖然會變得艱難、緩慢，但至少能保持基本的理智和警惕，避免那些顯而易見的陷阱。
（但現在不一樣了。）龍天感受著體內那僅存不多的、血漿帶來的微弱安撫效果正在迅速消散。（‘精神治療法’的簡陋版本效果開始大幅降低。漏洞終歸是漏洞，很快就會被徹底修複。）
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能夠臨時穩定狀態的工具。這意味著，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依靠外部手段來“無限續杯”般地維持推演狀態。
（時間不多了……這種相對‘清醒’的狀態維持不了多久。）
除非龍巧雲在身邊，能夠通過那種更直接、更高效的“親密療法”來持續“治療”他，否則，單靠他自己和正在失效的血漿，他無法長時間保持對抗汙染所需的理智水平。
他迅速在心中進行了一番計算。
（根據目前的汙染加劇速率、意誌力消耗、以及血漿效果衰減曲線來估算……我最多隻能支撐再進行七到九次模擬推演，就會達到精神崩潰的臨界點。）
（而現在已經用掉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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