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迷路了。”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判決,冰冷地敲打在龍天的心上。
迷路?什麽意思?在時間裏?在認知裏?在……他自己設定的“劇本”裏?
沒等龍天從這詭異的對話和自身糟糕狀態中理出頭緒,龍巧雲已經有了下一步動作。
她那隻一直自然垂在身側、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右手,緩緩抬起。
她的手中,不知何時,握著一把槍。
一把造型極其奇特、充滿未來感與危險美學的手槍。槍身線條流暢而猙獰,通體呈現一種暗啞的銀灰色,槍管比尋常手槍略長,上麵蝕刻著細密而古老的、類似荊棘與鍾表齒輪組合的紋路。
槍柄似乎是由某種溫潤的黑色骨質材料打造,貼合她的小手。整把槍散發著一種冰冷、沉寂、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定時毀滅力量的詭異氣息。
龍天的瞳孔,在看到這把槍的瞬間,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喪鍾(Knell)!
龍嘯天特意為龍天所鑄造的一把武器。在龍嘯天死後被龍天繼承,然而,龍天也才繼承不過那麽一兩天,而在期間好像一直都在龍天手上
它怎麽會……在龍巧雲手上?!
什麽時候給她的?自己完全沒有這段記憶!是洛德克斯預留的安排?還是……自己“忘記”的某次交接?
龍天的思緒如同陷入暴風雪的旅人,徹底混亂。眼前的一切——破碎的門、失控的索裏亞、突然出現的妹妹、詭異的問題、以及這把絕不該出現在此的“喪鍾”——構成了一幅荒誕、驚悚又充滿宿命感的畫麵。
龍巧雲雙手平穩地舉起了“喪鍾”,槍口並非對準索裏亞,而是穩穩地瞄準了被索裏亞纏抱在懷中的龍天。
她的動作標準得不像一個十歲孩子深黑色的眼眸透過簡易的瞄準基線(這槍似乎不需要傳統瞄具),與龍天震驚、混亂、試圖理解的目光相遇。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
她的食指,扣下了扳機。
動作輕柔得仿佛隻是按下了一個音樂播放鍵。
“叮——咚——”
沒有震耳欲聾的槍響,沒有火光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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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一聲清脆、悠揚、仿佛來自遙遠教堂鍾樓、帶著撫慰與終結雙重意味的鍾鳴,從“喪鍾”的槍口處蕩漾開來,瞬間充盈了整個空間,甚至壓過了索裏亞不安的嗚咽和龍天粗重的喘息。
隨著鍾聲響起,槍口前方,空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漾開一圈圈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漣漪。
一枚晶瑩剔透、內部仿佛封印著不斷坍縮又生成的微型星河、外表流轉著淡金色符文的“子彈”,以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時間感知的速度,脫離了槍口,朝著龍天飛來。
龍天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枚美麗的、致命的彈頭在視野中不斷放大。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不是物理破壞力,而是某種更根源的、針對“存在狀態”或“認知連續性”的……“重置”或“剝離”力量。
他想躲,身體被索裏亞死死鎖住。
他想喊,嘴巴被緊緊捂住。
他甚至來不及在腦海中完成最後一個疑問的推演。
彈頭,輕輕地、無聲地,沒入了他的眉心。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下一刻——
龍天的整個身體,從被索裏亞纏繞的頭部開始,如同被投入強效分解液的沙雕,或者說,像是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瞬間潰散、崩解成了最細微的、閃爍著淡金色微光的顆粒,然後這些顆粒如同逆流的螢火蟲,朝著彈頭沒入的方向倒卷、消失!
不是爆炸,不是焚燒,是某種更為徹底的、概念上的“霧化”與“歸零”!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隻有那嫋嫋未散的“叮咚”鍾鳴在回蕩。
索裏亞隻覺得懷中猛地一空,那股一直與她對抗、纏繞的溫暖軀體瞬間消失無蹤。她抱了個空,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一下,淺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茫然、失措,以及更深的、仿佛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和暴戾,她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非人的嘶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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