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率先動手,向著續夢人手裡的簫便刺了過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續夢人,那是終極強者,而他連神明都不是。
但他不需要贏,隻需要將這支箭插進那支簫裡,一瞬即可。
識海中的“現實之晶”在他意識深處微微發光,那是他唯一的錨點,是他在這個無限深層的夢境中不至於迷失的燈塔。
隻要簫聲停頓一息,他就能順著那道光芒,掙脫這座夢境囚籠。
續夢人終於回過神來,擡起手中的簫,沒有吹奏,而是將簫當成短棍,從上至下狠狠地劈向韓風。
那一棍沒有風聲,沒有破空聲,沒有任何聲響。
在夢裡,韓風的身體弱化到幾乎和凡人無異,這一棍足以將他劈成兩半。
他沒有躲,也來不及躲,隻是將箭尖對準簫身,拚儘全力刺了上去。
箭尖與簫身碰撞,沒有任何的火花與聲響,仿佛兩件不存在之物一般,隻有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麵八方擴散。
腳下的地麵轟然碎裂,無數碎石懸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像時間被凍結了一樣。
續夢人低頭看著那支箭。
箭尖抵在簫身上,沒有刺穿,也沒有被彈開。
它就那樣抵在那裡,箭身上的紋路開始發光,微弱卻堅定,像一根釘在黑暗中的釘子。
續夢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韓風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從簫身上湧來,沿著箭身傳到他手臂,震得他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箭柄。
他沒有鬆手,咬著牙將箭往前推。
續夢人手腕一轉,簫身橫過來,對準韓風的胸口輕輕一推。
韓風被推得倒飛出去,像一顆炮彈一般,瞬間砸在遠處的山壁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手中卻還死死握著那支箭。
續夢人看著手中的簫,簫身上被箭尖抵過的地方,留下一個白色的點。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白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意思,看來,混沌給了你好東西,專門用來對付我。
你的靈魂很強。”
韓風擦去嘴角的血,從山壁的裂縫中掙紮著站起來。
五臟六腑都在痛,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右手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箭身滴落在地上。
他還站著,還在笑,
“你不是知道嗎?永恒在我體內。”
續夢人沉默了。
他確實知道,在將韓風拉入夢境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到了,那道沉睡在韓風靈魂深處的、永恒而龐大的氣息。
終極永恒,雖然沉睡著,但隻要他在那,就是一個隨時可能驚醒的巨獸。
這也是他沒有第一時間殺死韓風的原因。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驚醒那個存在。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續夢人的聲音冷了。
韓風笑道,
“你敢,但你不會,因為你知道,殺了我,永恒就會醒。
到時候,你續了兩億年的夢,也會醒。
醒來的世界,消失的隻有你罷了。
你的邏輯存在太多漏洞了,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那麼永恒也是假的,你又何必害怕?
如果永恒是真的,那麼這個世界就是真的,你又為何不敢承認?
你終究不是終極邏輯了,這些邏輯你捋不順!
想騙我?我可是職業騙子!”
續夢人握著簫的手微微收緊。
韓風說對了。
他的夢境需要維持,需要穩定,不能有任何意外。
而終極永恒的蘇醒,就是最大的意外。
可他卻又堅信,這個世界是假的。
這種錯亂的矛盾,讓他心煩意亂。
“那又如何?”
續夢人擡起簫,豎在唇邊,
“我不殺你,但我可以把你永遠困在這裡。
在這個夢裡,沒有時間,沒有終點。
你會一直跑,一直逃,直到你的意識徹底崩潰,變成一個隻會做夢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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