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玄弘
黑色霧氣在希望之力的衝擊下發出刺耳的嘶鳴,像是無數根絲線被強行扯斷。
七彩光暈與白色光柱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黑霧層層包裹,黑霧翻滾、收縮,最終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天光之中。
封岩的身影從黑霧中跌出,玄鐵劍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渾身是傷,黑色的血跡浸透了粗布麻衣,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咧嘴一笑,朝著懷穀的方向喊道:“你小子,再晚來一步,我就要把這破霧氣劈個底朝天了!”
懷穀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柔和的靈力,落在封岩的傷口上。
九色佛珠的光暈流淌,封岩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讓你受苦了。”懷穀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
“廢話少說。”
封岩擺擺手,剛想再說些什麼,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輕微震顫。
之前懼境的廢墟場景如同潮水般退去,青灰色的石板顯露出來,正是七情塔的內部。
可這震顫並未停止,反而越來越劇烈,牆壁上的符文亮起柔和的粉色光芒,取代了之前的黑色與藍色。
一股濃鬱卻不刺鼻的香氣彌漫開來,不是懼境的血腥與焦糊,也不是喜境的甜膩,而是帶著草木清香與暖意的氣息,像是春日裡的桃花,又像是冬日裡的暖陽,溫柔地包裹著兩人。
“這是……”封岩皺起眉,玄鐵劍下意識地握緊,“又換境了?”
懷穀點點頭,腕間的九色佛珠七彩光暈漸漸收斂,化作一道柔和的粉色光暈,與之前的七色交織,形成八色斑斕的光芒。
“是愛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七情之中,愛最溫柔,也最傷人。它不像怒的激烈,懼的絕望,卻能悄無聲息地侵蝕人心,讓人沉溺其中,忘記初心。”
話音剛落,周圍的場景徹底變換。
青灰色的石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青草,腳下一片翠綠,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間雲霧繚繞,像是仙境。
不遠處,一座古樸的道觀坐落在半山腰,朱紅的大門,青瓦的屋頂,門前種著兩株枝繁葉茂的菩提樹,正是懷穀當年修行的昌平觀。
而在昌平觀的另一側,卻是一片熟悉的山寨景象。
木質的寨門,飄揚的旗幟,寨子裡傳來孩童的嬉笑聲,正是封岩從小長大的黑風寨。
兩個截然不同的場景在此刻詭異地融合在一起,昌平觀的青煙與黑風寨的炊煙交織,孩童的嬉笑聲與道觀的鐘鳴相和,形成一幅看似寧靜祥和的畫麵,卻透著一股不真實的詭異。
“這是……我的昌平觀?”
懷穀愣住了,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離開昌平觀幾百年,飛升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如今這道觀的模樣,正是他記憶中最清晰的樣子,連門前菩提樹上的疤痕,都與當年一模一樣。
“那是……萬念山?”
封岩的瞳孔也驟然收縮。
“小心,這是幻象。”
懷穀很快回過神,提醒道,“愛境利用我們心底最珍視的回憶,營造出最美好的場景,讓我們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可封岩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看著百年前懷穀的身影。
那個麵若冰山,卻從骨子裡透出的溫和的笑容,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是你。”
封岩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那邊,跑去,玄鐵劍也被他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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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岩!”
懷穀想拉住他,卻晚了一步。封岩的身影穿過那片融合的場景,徑直衝進了萬念山,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門後。
懷穀剛想追上去,身後的昌平觀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他轉頭,隻見一位白發老道拄著拐杖,從道觀裡走出來,正是他的師父,玄弘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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