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思徹初心
“師父……”懷穀的聲音哽咽,腳步不受控製地朝著師父走去。
他想上前扶住師父,想為他遞上一杯溫水,可指尖卻穿過了師父的身影。
這隻是一段無法觸碰的回憶。
畫麵流轉,是懷穀即將飛升的前一夜。
他跪在師父麵前,激動地訴說著自己即將飛升為神,能夠更好地守護蒼生的願景。
師父的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卻依舊咳嗽不止,他抬手摸了摸懷穀的頭,聲音虛弱卻溫和:
“阿穀,你長大了,能守住初心,為蒼生謀福,師父很高興。”
懷穀當時滿心都是飛升的憧憬,並未察覺師父話語裡的疲憊,也未曾留意師父眼底深處的不舍與憂慮。
他隻顧著訴說自己的抱負,訴說自己飛升後要如何降下甘霖、驅散瘟疫、守護人間,卻忘了問一句師父的身體狀況,忘了說一句不舍。
“師父,等我飛升後,一定回來探望您,給您帶天界的靈草,治好您的咳嗽。”
這是懷穀當時許下的承諾,語氣堅定,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以為飛升後便能隨心所欲,以為時光會為他停留。
師父隻是笑著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將一串親手打磨的木質佛珠遞給了他:
“帶著它,守住本心,莫要被天界的繁華迷了眼。”
畫麵再次跳轉,是懷穀飛升後的第三年。
他在天界處理完一樁浩劫,終於抽空想要回到菩提觀探望師父,卻在雲端看到菩提觀的方向升起一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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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道觀焚毀的煙火。
他瘋了一般衝下去,菩提觀已經化為一片廢墟,隻剩下斷壁殘垣,燒焦的木材還冒著黑煙,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氣味,混雜著淡淡的墨香與藥味,那是師父書房的味道。
一位幸存的小道士告訴他,在懷穀飛升後的第二年,師父的病情加重,臥床不起。
後來,一夥盜匪闖入菩提觀,想要搶奪觀中的文物,師父為了保護經書,與盜匪搏鬥,最終被大火圍困,葬身火海。
“師父臨終前,還拿著您的畫像,說……說您一定會回來的,說您是個好孩子,一定會守住初心……”
小道士的聲音哽咽,遞給他一塊燒焦的木質佛珠碎片。
正是當年師父送給她的那串。
懷穀的身體劇烈顫抖,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滴在雲霧中,泛起一圈圈冰涼的漣漪。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遺憾是沒能救下那些受災的百姓,卻從未想過,最讓他愧疚的,是對師父的虧欠。
他飛升後,忙於守護蒼生,忙於應對一場場浩劫,竟漸漸忘了當初的承諾。
他總以為時間還多,總以為師父會一直等他,卻沒想到,生死離別竟來得如此突然。
他甚至沒能見到師父最後一麵,沒能為他送終,沒能兌現那句“回來探望您”的承諾。
“阿穀,你終究還是忘了。”
一個溫和卻帶著一絲失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懷穀猛地抬頭,隻見師父的幻象站在他麵前,依舊是臉色蒼白的模樣,卻不再咳嗽,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失望,還有深深的牽掛。
“師父……”
懷穀的聲音顫抖,想要上前,卻又不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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