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飛行課。
草在九月午後的陽光下綠得刺眼。
一年級的新生們被分成了兩排，緊張又興奮地站在一排磨損嚴重的飛行掃帚旁。
霍琦夫人，一位有著銳利黃眼睛的女巫，用她不容置疑的洪亮嗓音下達了指令。
“都站到一把掃帚旁邊！快，別磨蹭！”
“伸出右手，放在掃帚上方，”她示範著，“然後用最清晰、最堅定的聲音說，‘起來’！”
“起來！”
幾十個稚嫩的聲音在草坪上響起，帶著五花八門的情緒。
哈利·波特的掃帚第一個響應，“嗖”地就跳進了他的手心。
羅恩·韋斯萊的掃帚則是在地上滾了兩圈，才不情不願地蹦起來。
德拉科·馬爾福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他甚至沒正眼去看腳邊那根磨損嚴重的學校掃帚，那木杆上的劃痕簡直是對他審美的一種侮辱。
他用隻有身邊潘西·帕金森能聽到的音量，拖長了語調抱怨：“真不敢相信，霍格沃茨就讓我們用這種燒火棍……等著吧，明年父親就會給我買一把光輪2000。”
話雖如此，他的動作也無可挑剔。
他優雅地伸出右手，懸停在掃帚上方，連“起來”這個詞都說得像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嗖——！”
那把在羅恩腳下滾來滾去的破掃帚，此刻卻溫順得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獵犬，以迅捷而精準的姿態，乾脆利落地躍入他的掌心。
周圍的斯萊特林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
德拉科滿意地握住掃帚，那種一切儘在掌控的感覺，終於讓他找回了幾分昨天在魔藥課上丟失的顏麵。
隨即，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便帶著淬過冰的譏諷，穿過人群，精準地投向了隊伍另一端的那個東方人。
他要親眼看著這個昨天讓他顏麵儘失的怪胎，在所有人都擅長的飛行課上，如何出醜。
艾德裡安皺著眉，模仿著別人的動作，伸手懸停在掃帚上方。
在他的“望氣”視野裡，這根木頭死氣沉沉。
沒有靈氣流轉，沒有符文陣法，隻有一層稀薄到可憐的魔力殘留。
這東西，怎麼可能“聽”懂命令？
他試探性地，用一種略顯生澀的語調，輕聲說：“起來。”
掃帚隻是在草地上輕輕顫動了一下。
紋絲不動。
周圍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笑。
潘西·帕金森捂著嘴，看向德拉科的眼神裡充滿了“我就知道”的幸災樂禍。
德拉科嘴角的譏諷弧度終於徹底擴大，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看吧。
一個連最基礎的召喚咒都無法完成的廢物。
昨天在魔藥課上，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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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裡安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能感覺到數十道目光紮在自己身上。
他閉上眼，屏蔽掉外界的乾擾，嘗試將一絲極細微的“氣”渡入掃帚。
那絲“氣”剛一接觸，就被一股格格不入的、屬於西方魔法的力量排斥開來。
他明白了。
這東西不認他的“氣”。
他隻能放棄，轉而純粹用意念去溝通。
“起來。”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注。
這一次，掃帚終於不情不願地晃悠悠飛起，被他一把抓住。
霍琦夫人嚴厲的目光掃過他，但沒說什麼，繼續下達指令：“很好，現在跨上你們的掃帚，穩了，我不想看到有人在我吹哨子之前滑下來。”
艾德裡安跨了上去。
一種極其別扭的感覺傳來。
又硬又硌。
這和他想象中“禦劍而行”那種人與法器融為一體的感覺，完全是兩碼事。
它更像是一個……笨拙的交通工具。
掃帚在他身下顯得異常桀驁，左右晃動，似乎隨時準備把他掀下去。
“聽我的哨聲——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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