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或指定的通曉莊務者，用最直白的話語向佃戶逐條解釋清楚時，場壩上的氣氛，從最初的疑惑、謹慎，逐漸轉變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進而化為洶湧的激動。
場中鴉雀無聲。
載灃適時起身，先以簡潔有力的語言，痛陳前莊頭之弊，申明皇室整頓之決心，隨即宣布在此莊試行“永佃新製”，詳細解釋了永久耕作權、固定租額（賦稅酌情加一二成）、種植自主等核心條款。
並鄭重承諾：“此契一立，世代有效，皇室絕不相負。望爾等安心耕作，勤勉持家，共享太平。”
“這……這租子，真就這麼些？比周老財家少了快三成！”
“災年還能減租？老天爺，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自己拾掇地多打了糧食，還不加租？那……那咱還不拚命往地裡下功夫？”
“交糧食也行，不用急著賤賣換錢交租了……”
宣講完畢，換契正式開始。
賬房先生按照名冊順序，高聲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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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到的佃戶，一家之主或能主事者，惴惴上前。
張、李二人對照冊籍，向其逐條解釋契約內容，確認其耕種地塊、麵積、年租額，並回答其疑問（多是關於繼承、轉佃的具體手續）。
待其明了、無疑義後，便指導其在兩份同樣的契約上簽字或畫押。
一份交佃戶收執，一份由皇室存檔。
整個過程，載灃目光如炬，靜靜監督，確保無一錯漏，亦無人敢於此時作梗。
輪到畫押時，許多佃戶的手都是顫抖的。當他們接過那張寫著自己姓名、地塊、租額，並蓋有醇親王小印和賬房先生副署的嶄新契約時，感覺像是在做夢。
粗糙的手指反複摩挲著紙麵，仿佛要確認它的真實。有人當場就紅了眼眶，背過身去用袖子使勁擦；有年長的，捏著契紙，仰頭望天，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列祖列宗保佑，遇上明主了……咱家這地，總算能安安生生傳下去了……”
畫完押的佃戶們並不急於散去，他們聚在一起，交換著各自的租額數字，比較著條款，聲音越來越高，臉上洋溢著多年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和光彩。
從旭日初升到日頭偏西，場壩上的身影漸次移動。
起初的忐忑，隨著一家家順利完成手續、拿到那張墨跡未乾卻意味著長久保障的契紙，而逐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喜悅與踏實感取代。
有人摩挲著契紙，眼眶泛紅；有人走出人群，便被家人圍住，急切詢問。
“李老哥，你家那十五畝水田定的是多少？”
“陳叔，你看這條，自家打井澆地多收的，真不算租子！”
“往後可得好生打算了，地是自己的（耕作權），多收一顆是一顆！”
“王爺……王爺這是真的給咱們一條活路，不，是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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