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深灰西裝的肩線被燈光拉出冷硬的影子。
三百台攝像機的紅點像淬毒的針，紮在他喉結上——這裡曾是粉絲們舉著燈牌喊“沈老師的喉結會講故事”的地方。
“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退出演藝圈。”他聲音像浸過寒潭的玉，台下瞬間炸開的快門聲裡，前排貴賓席傳來一聲極輕的抽噎。
秦知語站起來了。
月白色真絲裙的褶皺在走動時漾開，袖口淡青竹葉繡得比三年前更精致——那是他親自選的繡娘，說“素淨得像山澗晨霧”。
她仰起臉時，眼尾的紅像一滴沒擦乾的淚：“沈老師，真的不能再考慮一下嗎？上個月陳導還說要為您改《青崖》的劇本，我們還有——”
掌心突然傳來銳痛。
她看似交疊的十指下，指甲正狠狠掐進他虎口。
沈昭岐垂眸，看見她腕間那串檀木珠串——是他二十歲生日時送的，珠子被盤得油亮，像某種精心維持的假象。
“不必了。”他抽回手，指腹蹭過發紅的虎口，“我累了。”
電子屏上的彈幕滾得更快了。
“退圈早有預兆”“影帝晚節不保”的字樣刺得人眼疼。
有記者舉著話筒喊：“沈老師對支持您二十年的粉絲有什麼想說的？”他剛要開口，秦知語已替他接過話，聲線溫柔得像棉花：“沈老師需要休息，發布會到此結束。”
後台走廊的燈光冷得發白。
沈昭岐剛摸到門把，黑色西裝角掃過他褲腿——周執堵在門前，像把淬過冰的刀。
這個秦知語身邊最鋒利的執行者，單手遞來燙金封皮的文件：“秦總說，這是十年獨家續約協議。”
“沈老師應該知道，”周執指節叩了叩協議，“公司為您保留著明年柏林主競賽的資源通道。簽了它，五千萬養老金立刻到賬。”他聲線像浸過冰，眼尾卻飛快掠過一絲晦澀——那是三年前他在暴雨裡拍夜戲摔斷腿時，周執蹲在雨裡給他打傘的神情。
沈昭岐扯了扯領帶。
十年，足夠把一個人的棱角磨成齏粉。
前世他就是簽了這份協議，三個月後被爆出“學術造假”，被按在泥裡踩了十五年，連父親臨終前的手都沒摸到。
“周特助，”他笑了笑，“我記得秦總說過，強扭的瓜不甜。”
高跟鞋聲從轉角傳來。
秦知語端著青瓷茶盞，霧氣模糊了她的眉眼：“昭岐，我知道你想做點有意義的事。”茶盞遞到他麵前時，她指尖擦過他手腕的舊疤——那是七年前他替她擋墜馬的戲，馬蹄踩碎了他的腕骨。
“轉型做什麼不好？投資、公益……我可以幫你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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