嬈疆十萬大山,有人言:“十二巫蠱十二峒 十二峒嶺難尋蹤 ”
十萬大山的瘴氣如輕紗般纏繞在蕨類植物間,張起靈足尖輕點腐葉層,黑金古刀在腰間隨著步伐輕晃。
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腐朽與苔蘚混合的氣息,他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霧靄,腦中忽然回憶起十二峒——那些藏在藤蔓後的青銅鈴鐺,以及能將活人煉作傀儡的蠱蟲,此刻都像蟄伏在暗處的影子。
"天暗星!"碎石滑落的聲響中,陳剛粗糲的嗓音穿透霧氣。
這位身材魁梧的漢子甩了甩洛陽鏟上的泥土,摸金符在頸間晃出一道冷光,
"咱們總不能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轉吧?"
張起靈指尖撫過岩壁上古怪的圖騰,記憶如潮水漫過七星魯王宮的甬道。
前世那具口含麒麟竭的青銅棺槨,此刻卻在這個時空失去了坐標。
"麒麟竭需在古墓中經百年屍氣滋養,"
他凝視著羅盤微微顫動的指針,"越是陰氣沉凝之處,越有蹤跡可尋。
劉揚突然蹲下身子,枯枝在腐殖土裏劃出溝壑:
"讓天捷星露兩手!"
隻見他取出刻滿星象的堪輿盤,指尖如蝶翼般拂過二十八宿方位。忽然,盤心的磁針劇烈震顫,指向雲霧深處的斷崖,
"西北乾位,山形似龜負碑,定有蹊蹺!"
陳剛咧嘴笑了,露出一顆白牙:
"巧了不是?我陳家祖傳尋龍訣講究'看脊辨脈',那斷崖的走勢分明是龍脈斷口!"
他抄起洛陽鏟猛力下探,土層深處傳來空洞的回響,
"聽這聲響,至少三丈下有夯土層!"
張起靈眸光微凝。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之術,配合天捷星的星象推演,倒真與前世的考古隊形成奇妙呼應。
他伸手接過陳剛遞來的探杆,指尖觸到杆身刻著的"建安十三年"字樣——原來這洛陽鏟竟已傳承千年。
暮色漸濃時,三人在倒伏的古木後暫歇。陳剛就著火堆擦拭鏟子,火光映亮他眼角的疤痕:
"我阿耶臨終前攥著這鏟子說,摸金校尉三分靠本事,七分靠運氣。
山風裹挾著遠處隱約的銅鈴聲掠過,張起靈握緊了刀柄。十二峒的陰影仍在暗處遊弋,而更深處的古墓中,麒麟竭的血色微光仿佛已穿透千年時光,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暮色將十二峒的竹樓浸染成暗紫色,藤蔓纏繞的窗欞間漏進幾縷殘陽,在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
十二位峒主圍坐在中央火塘旁,跳動的火苗將他們的影子映在斑駁的岩壁上,忽明忽暗,宛如遠古的圖騰在搖曳。
大峒主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腰間青銅鈴鐺,皺紋深刻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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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馬來報,有幾個中原人闖進了禁地。"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裹挾著峒中終年不散的瘴氣。
"中原人?"
七峒主是個身形婀娜的女子,腕間銀鈴隨著動作輕響,
"那片林子裏的蝕骨藤、攝魂蟻可不是吃素的,他們進去就是自尋死路。"
"哼!"九峒主猛地拍案而起,震得火塘裏火星四濺,
"這些外來人不知天高地厚,敢覬覦峒中的秘密,就讓他們永遠留在這裏!"
大峒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火光映得他眼中寒芒閃爍:
"老十,你明日一早去會會他們。把該說的規矩講清楚——這幾個人,暫時不能死。"
七峒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大峒主,咱們十二峒向來不與外人打交道,為何......"
"兵神怪壇的煉製已到關鍵階段,"
大峒主盯著跳動的火苗,語氣冰冷如霜,
"不能再節外生枝。這些中原人若死在峒裏,難保不會引來更多麻煩。"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等怪壇煉成,到時候......"
老十躬身領命,臉上的麵具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青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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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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