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鑒。臣近日核查起居注,發現魏公每次諫言後,皆向臣索要奏稿副本。
起初臣隻道是治學嚴謹,直至前日翻閱故紙堆,才發現他竟將所有諫言分門別類,標注'待刊刻'字樣......"
他偷眼瞥見帝王驟然繃緊的下頜線,聲音愈發顫抖,
"臣鬥膽揣測,魏公此舉,似是要將貞觀朝事功儘數歸於己身。"
殿外突然掠過一陣狂風,卷起紗幔,將李世民的龍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猛地拍案而起,青玉鎮紙應聲墜地,裂成兩半:
"朕待他如肱骨,他卻將君臣際遇當作沽名釣譽的籌碼!"
想起那些被魏征當眾駁回的旨意,想起自己在朝堂上強忍怒火的窘迫,李世民隻覺喉頭腥甜——原來那些"從諫如流"的佳話,不過是魏征精心設計的棋局。
褚遂良適時地呈上密折:
"更有一事,臣本不敢驚擾聖聽。"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魏公生前曾力薦侯君集、杜正倫,稱二人'有宰輔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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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侯君集謀逆伏誅,杜正倫泄露宮禁機密,細思之下,魏公此舉......"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擊垮了李世民的心理防線。
他踉蹌著扶住龍椅,眼前浮現出魏征臨終前虛弱卻堅定的眼神,那些"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諫言,此刻都化作了尖銳的諷刺。
"來人!"他突然嘶吼出聲,"即刻去砸了那座石碑!朕親手寫的碑文,今日便要親手毀掉!"
暮色漸濃時,朱雀大街傳來金石碎裂之聲。
魏征墓前,曾經"千古名臣"的碑碣轟然倒地,飛濺的碎石驚起寒鴉無數。
而在太極宮深處,長孫無忌撫著胡須,望著燭火中搖曳的密信露出冷笑。
信箋上"清除隱患"四字墨跡未乾,墨跡深處藏著更深的盤算——李承乾謀反、李泰失寵,這兩位親外甥的悲劇,怎能不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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