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秘殿·清輝鎖魘
萬年寒玉陣台之上,蘇墨寒靜靜沉睡,眉宇間那抹瀕臨湮滅的虛淡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被強行穩固下來的平靜。周身皮膚之下,隱約可見無數道細密繁複、由清輝道韻凝結而成的晶瑩鎖鏈紋路緩緩流轉,如同最精密的封印網絡,將其丹田內那團恐怖的規則反噬之力死死鎖困、隔絕。
楚清玄盤坐於對麵,臉色蒼白如雪,氣息相較於七日前的浩瀚磅礴,明顯萎靡了數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琉璃灰的眸子深處,那抹永恒的清冷似乎也黯淡了些許。以三滴化神本源精血為引,布下這“清輝鎖魘大陣”,對他而言消耗極大,甚至輕微動搖了一絲道基。
但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那損耗微不足道。指尖清輝再閃,一枚通體剔透、內含一縷搖曳清輝火焰的玉符緩緩凝聚而成,飄落於蘇墨寒胸前,悄然隱沒。
“此乃‘清魂護命符’,蘊含我一縷本命清焰,可護你神魂三年不散,助你緩慢修複反噬之創。”楚清玄聲音微帶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晰,“三年之內,務必找到徹底化解反噬之法,或……徹底掌控你體內那物。否則,符碎之時,反噬再臨,威力倍增,我也無力回天。”
他凝視著沉睡的蘇墨寒,眸光深邃。此舉,已是傾力相助,亦是將兩人的命運更深地捆綁在一起。蘇墨寒若能破局,或能成為他追查舊案、滌蕩宗門的強大助力;若不能,則連他自身也可能被那恐怖反噬牽連。
風險與機遇並存。這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不再多言,楚清玄閉上雙目,周身清輝流轉,開始全力調息恢複。靜思秘殿內,重歸絕對寂靜,唯有兩道命運交織的身影,在冰冷的輝光中,等待著未知的將來。
蘇家祖地·血途初啟
旭日初升,卻驅不散籠罩蘇家祖地的慘淡愁雲。
府邸之外,城主府大軍甲胄森然,陣法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蘇家與外界徹底隔絕,肅殺之氣彌漫四野。無數道或冷漠、或好奇、或惡意的目光,自遠處坊市、山頭投射而來,等待著今日那場注定淪為笑柄的“驗證大典”。
府內,殘存的蘇家族人聚集在荒廢的演武場上,人人麵帶悲戚、絕望,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場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座簡陋的高台。
蘇明軒立於高台之上,一身素縞,臉色蒼白,唯有一雙重瞳燃燒著近乎癲狂的決絕火焰。他手中,緊握著一個暗紅色的粗糙陶罐,罐口密封,卻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波動與血腥氣——正是蘇清瑤在那場爆炸後,傾儘所有、提心吊膽才勉強複刻出的少許“燃血沸靈漿”!
蘇清瑤站在他身後,小臉煞白,渾身不住顫抖,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用厚布包裹、貼滿了隱匿符籙的狹長木盒,裡麵是她全部的心血——那些效果各異、大多失敗的“藥液”樣本,以及……蘇明軒交給她的、一枚刻有蘇墨寒生辰與一縷微弱氣息的舊玉佩。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或許能引起楚清玄注意的信物。
“諸位叔伯兄弟!”蘇明軒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地傳遍全場,甚至穿透陣法,傳到外麵那些窺探者耳中,“今日,無甚大典,唯有我蘇家絕境之下的……最後一搏!”
他猛地舉起手中陶罐,眼中血絲密布:“此乃我蘇家先輩所遺秘藥‘燃血沸靈漿’!服之可燃儘精血,沸騰靈力,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之力!然,代價……便是燈枯油儘,神魂俱滅!”
台下族人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哭泣聲。
“萬丹穀辱我!城主府欺我!斷我生路,汙我清名!我蘇家縱是覆滅,也絕不搖尾乞憐!”蘇明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悲憤,“今日,我蘇明軒,便以此殘軀,以此絕藥,為家族……開一條血路!望我族最後星火,得以延續!”
話音未落,他猛地拍開陶罐封印,仰頭將罐中那粘稠、狂暴、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藥液儘數灌入喉中!
“四弟!不要!”蘇清瑤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想要阻止,卻已不及。
藥液入腹,如同岩漿爆開!
“呃啊——!”蘇明軒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皮膚瞬間變得赤紅如血,根根青筋暴起如同虯龍,雙眼瞳孔徹底被血色淹沒,甚至那雙重瞳都仿佛要滴出血來!一股遠超築基期、甚至逼近金丹初期的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靈力風暴,猛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席卷全場!
“殺!!!”他失去了理智,化作一頭隻知殺戮的血色凶獸,手持一柄靈光暴漲的長劍,如同流星般撞向府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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