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廢墟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加死寂。除了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再無任何聲響,連風都似乎凝固了。隻有那永恒的昏黃暮色,籠罩著一切,仿佛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穿越了數片倒塌的宮殿群廢墟,翻越了一座被從中劈開的矮山(山體切口光滑如鏡,仿佛被利刃一刀斬斷),他們來到了一處相對“完整”的區域。
這裡似乎曾是一個宏大的祭壇,或者廣場的中心。地麵由一種暗金色的玉石鋪就,雖然同樣布滿了裂痕,卻並未完全破碎。在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高達數十丈的巨石雕像。
雕像同樣殘破不堪,頭顱缺失了小半,身軀布滿了巨大的裂紋與孔洞,一條手臂連同手中可能持握的東西早已不翼而飛,隻剩下另一條手臂,還保持著某種向前虛握,或者指引的姿勢。雕像的衣著樣式極為古老,雕刻風格粗獷而威嚴,即便殘破至此,依舊能感受到一種睥睨天下、鎮壓八荒的磅礴氣勢。其麵容雖已模糊,但依稀可見輪廓剛毅,雙目(雖然隻剩眼眶)似乎遙望著某個方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決絕。
而在雕像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明顯的、貫穿前後的巨大空洞,看形狀,似乎是被某種尖銳的、巨大的兵器,從前胸刺入,後背穿出。空洞邊緣光滑,殘留著一絲極其淡薄、卻令人心悸的鋒銳與毀滅氣息,與那血色荒原上暗紅斷刀的氣息,隱隱相似,卻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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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雕像……”楚清音仰望著殘破的巨像,淨世仙心微微悸動,仿佛感受到了雕像主人生前那股浩瀚而悲壯的氣息,“難道就是那位……以身封魔的古神?”
蘇淩雲默默點頭,走到雕像基座前。基座上銘刻著一些更加古老、難以辨識的文字與圖案,大部分已被歲月磨蝕,隻有少數還能勉強辨認。他蹲下身,仔細查看。玄璿也湊過來,星眸中銀光閃爍,嘗試解析。
“是太古神文……與那銀石、巨門上的紋路同源,但更加複雜。”玄璿辨認著,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大意似乎是……記載了某場戰爭,歌頌了某位神隻的功績與犧牲……‘以吾軀,鎮魔淵;以吾魂,鎖神孽;願後世,得見天光’……後麵似乎還有,但損毀太嚴重了。”
“以吾軀,鎮魔淵;以吾魂,鎖神孽……”蘇淩雲低聲重複,目光落在雕像胸口那巨大的貫穿空洞上,心中恍然。原來,那血色荒原,那被封存的時空,那被釘殺的古神巨獸骸骨,以及這尊殘破的雕像,都與那位以身封魔的古神有關。此地,或許就是那場最終決戰的核心區域之一,是那位古神的神國,或者與其密切相關的聖地,在戰爭中被徹底摧毀。
“願後世,得見天光……”楚清音咀嚼著最後一句,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那位古神犧牲自己,封印魔兵與神孽,隻為給後世留下一線生機。而他們,陰差陽錯,似乎真的成了這“後世”之人,來到了這被毀滅的神國廢墟,見到了這“天光”,儘管這天光,是如此昏黃、如此壓抑。
就在這時,玄璿忽然輕“咦”一聲,指向雕像基座側麵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這裡……似乎有被後來刻畫上去的痕跡,與太古神文不同,是另一種更接近上古的道紋,而且……蘊含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在那布滿灰塵與裂痕的基座側麵,果然有一片大約尺許見方的區域,被人以利器刻畫下了一些相對清晰、與周圍太古神文風格迥異的符文。這些符文更加簡潔、流暢,帶著一種空靈飄逸的韻味,與蓮尊令牌上的某些紋路,隱隱有幾分神似!而在這些符文的中心,是一個小小的、凹下去的掌印。
“是蓮尊前輩留下的?”楚清音驚訝道。那空靈飄逸的韻味,確實與蓮尊傳承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玄璿仔細感知片刻,點了點頭:“不錯,時空波動與蓮尊令牌同源,雖然極其微弱,曆經歲月衝刷,但本質未變。這應該是一個……小型的傳送陣,或者定位信標?看這掌印……”她看向蘇淩雲,“或許,需要特定的力量,或者信物,才能激活。”
蘇淩雲看著那個掌印,又看了看手中的蓮尊令牌,以及懷中的暗淡銀石。蓮尊令牌是蓮尊信物,銀石是古神核心碎片,或許,兩者結合,便是激活這信標的關鍵?
他走上前,沒有貿然將手放上去,而是先以神念仔細探查。掌印與周圍的符文渾然一體,並無危險氣息,隻是沉寂了太久,能量近乎枯竭。他又看向玄璿,玄璿微微頷首,表示時空結構穩定,未發現陷阱。
蘇淩雲深吸一口氣,將蓮尊令牌握在左手,右手緩緩抬起,調動一絲蓮台源種之力,混合著一絲輪回之力,緩緩按向了那個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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