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世玉珠的輕微悸動,雖隻一瞬,卻清晰無比。這玉珠乃蓮尊所賜,與楚清音的淨世青蓮道韻同源,能引起其感應的,若非同源的淨世之物,便是與蓮尊、與楚清音、乃至與“淨世”一道有著莫大關聯的存在。
蘇淩雲心中念頭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目光從那“萬骸寶閣”的招牌上掠過,如同一個尋常的好奇買家,腳步微頓,便若無其事地踱步向那由巨大獸骨搭建而成的店鋪走去。
門口那兩個氣息凶悍、化神中期的護衛,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蘇淩雲。蘇淩雲此刻顯露的不過是化神後期的修為,在這骸骨集市雖不算弱者,但也絕非頂尖。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在沉淪荒原司空見慣的陰冷煞氣,兩個護衛並未過多阻攔,隻是其中一人冷聲開口:“入閣需守規矩,不得喧嘩,不得動武,看貨可詢價,買賣由閣主定奪。”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蘇淩雲微微頷首,並未多言,抬步邁入獸骨大門。
門內景象,與外界混亂嘈雜截然不同。空間遠比從外部看起來寬敞,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擴展的法術。光線幽暗,隻有幾盞以不知名生物油脂製成的骨燈,散發著慘綠或昏黃的光芒,照亮著擺放在一個個粗糙骨架或石台上的貨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腐朽、藥味以及某種奇異熏香的古怪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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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品琳琅滿目,比之外麵攤位上的,品質明顯高出一截,卻也更加詭異陰森。有閃爍著幽光的完整凶獸頭骨,有浸泡在墨綠色液體中、兀自微微搏動的詭異心臟,有銘刻著古老扭曲符文的殘破骨片,有封存在透明晶石中的、形態奇特的蟲豸或植物,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隱晦、靈光黯淡,但依稀能看出不凡的古寶殘片。
三三兩兩的顧客在貨架間逡巡,大多氣息陰沉,遮掩著麵容,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偶有低聲交談,也很快結束。整個店鋪內彌漫著一種壓抑而詭異的靜謐。
蘇淩雲看似隨意地瀏覽著貨架,神念卻悄然展開,不著痕跡地掃過店鋪內的每一件貨物,同時仔細感應著懷中淨世玉珠的反應。玉珠的悸動並未再次出現,似乎剛才那一下隻是偶然,又或者,那引起感應的物品,被某種力量隔絕或隱藏了起來。
他並不急躁,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觀察著店鋪內的布局與人員。店鋪深處,有一道厚重的骨簾,骨簾後隱隱有更隱晦、更強大的氣息透出,想必是店鋪的核心區域,或者主人的居所。骨簾前,站著一個身形佝僂、披著灰黑色鬥篷的老者,正低頭擦拭著一個不知是什麼生物的眼球,對進來的顧客視若無睹。這老者氣息晦澀,蘇淩雲以化神後期的神識感應,竟有些看不透,至少也是煉虛期修為,很可能就是這“萬骸寶閣”的店主或管事。
蘇淩雲在貨架間轉了一圈,並未發現特別引起淨世玉珠感應的物品。他心中了然,那物品多半藏在骨簾之後,或者被特殊手法封印著。
他略一沉吟,走向那擦拭眼球的老者,在距離其數步外停下,拱手道:“這位道友,叨擾了。在下想尋一件特殊的物事,不知貴閣可有存貨,或可代為留意?”
那佝僂老者聞言,手中動作不停,頭也不抬,聲音乾澀嘶啞,如同兩塊骨頭在摩擦:“說。”
“聽聞西邊死寂區前些日子有淨化氣息的青光衝天,疑似與‘淨世仙蓮’有關之物出世。在下修煉的功法,對此類蘊含淨化、生機之力的寶物有些需求,不知貴閣可曾收到相關消息,或是否有類似的奇物?”蘇淩雲直接拋出“淨世仙蓮”的名頭,既是試探,也是想看看這店鋪是否知曉更多內情,同時,他說話時,悄然將一絲極淡的、屬於“生和”韻律的道韻融入聲音,不著痕跡地散發出一縷對“淨化”、“生機”類寶物特有的渴求與敏銳感知。這既能解釋他的來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飾淨世玉珠的存在。
果然,聽到“淨世仙蓮”四字,那佝僂老者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他依舊沒有抬頭,嘶啞道:“淨世仙蓮?傳聞罷了。那等聖物,豈會輕易出現在死寂區?”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蘇淩雲敏銳地捕捉到,在他提到“淨化”、“生機”時,老者身上那股晦澀的氣息,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尤其是在他故意散發出一絲“生和”道韻時。這波動很隱晦,若非蘇淩雲神念遠超同階,幾乎無法察覺。
“傳聞雖不可儘信,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蘇淩雲不以為意,繼續道,“即便沒有仙蓮,若有其他蘊含精純淨化之力,或能滋養神魂、穩固道基的奇物,在下也願出高價收購。不知貴閣深處,可有些尋常不示人的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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