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之內,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丹藥的清香。昏黃的應急照明珠嵌在牆壁凹槽,映照著幾張蒼白而堅毅的麵容。
蘇淩雲盤坐在石殿中央,上身赤裸,右肩處一片觸目驚心的焦黑,傷口周圍皮肉翻卷,絲絲縷縷灰黑色的邪異氣息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向更深處侵蝕。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更有一股陰冷死寂的力量順著經脈蔓延,所過之處,靈力運轉滯澀,生機仿佛都要被凍結、剝奪。
煉虛期修士含怒一擊的餘波,哪怕隻是擦傷,蘊含的“歸墟”侵蝕道韻也極其恐怖。若非蘇淩雲修煉混沌歸藏道,靈力兼具包容、轉化之能,對異種能量侵蝕有一定抗性,加之最後關頭淨世遺澤之力顯化,驅散了大部分邪力,此刻他整條右臂恐怕都已廢掉,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碧瑤半跪在蘇淩雲身側,靈巧的雙手因緊張而微微顫抖,但動作卻穩而準。她先是以銀針封住蘇淩雲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暫時阻隔邪力擴散,然後取出一枚珍藏的、散發著濃鬱生機的翠綠色丹藥,小心捏碎,混合著從陸明軒尋得的“淨靈石乳”,調成黏稠的藥膏,均勻塗抹在傷口上。藥膏觸及傷處,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翠綠色的生機之力與灰黑色的侵蝕邪力激烈對抗,白霧升騰,帶來一陣清涼與刺痛交織的奇異感覺。
“蘇大哥,忍著點,這‘青木回天膏’藥性霸道,與那邪力衝突會有些疼。”碧瑤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又取出數枚銀針,針尖閃爍著微弱的淨化靈光,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秘傳針法,小心翼翼地刺入傷口周圍的竅穴,引導藥力深入,同時以自身溫和的水木屬性靈力,輔助蘇淩雲梳理、驅散殘存的邪力。
陸明軒和雷山守在石殿門口,臉色同樣蒼白,氣息不穩,顯然之前的煉虛威壓衝擊和最後能量對撞的餘波,也讓他們受了不輕的內傷。但他們依舊強打精神,警惕地關注著外界,尤其是東南方向。血鳩尊者雖暫時退去,但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去而複返,或者施展其他陰險手段。
“蘇兄,感覺如何?”陸明軒回頭,眼中帶著憂慮。他親眼目睹了蘇淩雲如何以身犯險,硬撼煉虛一擊,又強行引動地脈暴動,對蘇淩雲的實力、膽魄與急智欽佩之餘,更擔憂其傷勢。
“無妨,還死不了。”蘇淩雲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清涼與體內混沌道嬰的運轉,緩緩道:“這‘歸墟’之力果然歹毒,侵蝕生機,汙穢靈力,若非遺澤之力與混沌道韻,怕是難以祛除。碧瑤,多謝了。”
“蘇大哥別說話,凝神調息,引導藥力。”碧瑤低聲道,手中銀針不停,專注地處理著傷口。她能感覺到,蘇淩雲體內有一股混沌之力,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吞噬、轉化著侵入的邪力,雖然速度不快,但根基紮實,後勁十足,這讓她稍稍安心。
蘇淩雲不再言語,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混沌道嬰盤坐丹田,此刻光芒略顯黯淡,但依舊緩緩轉動,散發出包容、轉化的道韻,主動迎向那些侵入經脈的灰黑色邪力,如同磨盤般將其一點點碾碎、吞噬、同化,轉化為相對溫和的混沌靈力。隻是這過程極為緩慢,且消耗巨大,對神魂也是一種負擔。那“歸墟”之力層次極高,畢竟是煉虛期修士的力量殘留,即便隻是餘波,對化神期的他來說,祛除起來也異常艱難。
他嘗試調動丹田深處那縷微弱卻精純的、得自三位守陵長老烙印的淨世遺澤之力,與混沌道韻結合,共同鎮壓、淨化邪力。遺澤之力對“歸墟”侵蝕似乎有天然的克製,兩者一結合,祛除邪力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但蘇淩雲能感覺到,那縷遺澤之力也在快速消耗。畢竟不是完整的遺澤核心力量,用一分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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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療傷與警戒中緩緩流逝。石殿內寂靜無聲,隻有幾人壓抑的呼吸和靈力運轉的微弱聲響。外界,灰黑色的死寂濃霧依舊翻湧,那道不穩定的空間裂隙在遠處若隱若現,如同猙獰的傷口。血鳩尊者的氣息並未完全消失,如同蟄伏的毒蛇,隱在暗處,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數個時辰後,蘇淩雲肩頭的焦黑之色淡去了不少,翻卷的皮肉也開始緩慢愈合,雖然依舊猙獰,但至少不再惡化,邪力的侵蝕被暫時遏製住了。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灰黑色氣息的濁氣,緩緩睜開眼,眼中疲憊未消,但神光漸複。
“暫時壓製住了,但要徹底祛除,還需時日,且會損耗不少本源。”蘇淩雲聲音有些沙啞,看了看自己依舊使不上力的右臂,眉頭微皺。這傷勢,短期內無疑會嚴重影響他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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