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青之源遺塚內,持續了三十六個時辰的低沉嗡鳴,在某一刻達到了和諧的頂峰,隨後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歸於一種更深邃的靜謐。那座連接古器碗核心的微型循環陣列光華漸斂,最後一絲由“乙木青華”、“無序奇點波動”和“歸寂中和劑”調配而成的混合能量流,被“質能轉化”協議徹底吸收,完成了首個培育周期的閉環。
鹿笙的神識沉入“鑒真廬”。眼前景象讓她沉靜的眼眸中泛起一絲微瀾。
三大基礎符文——“信息淨化”、“源流辨識”、“質能轉化”——其光暈明顯比之前凝實、明亮了三成有餘。更重要的是,它們不再僅僅是各自穩定運轉,其散發的規則波動之間,產生了清晰可辨的、同步的輕微共振。那共振並非強行糅合,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諧頻,如同三顆星辰在無形的引力作用下,形成了穩定而優美的三角軌道。
《弈天籌》的監控數據反饋回來:“協議協同效率提升預估:7.3%。超過預期目標下限。能量流轉損耗降低12%,信息處理純度提升5%。”成果顯著。這意味著古器碗整體的“運行環境”和“供能質量”上了一個台階。
而處於三角共振中心、依舊處於“淺休眠”的“規儀洞見”符文,其變化更為微妙。符文核心那點清輝的“亮度”並未增加,但其“質感”發生了難以言喻的變化,仿佛從一顆普通的夜明珠,變成了內蘊星雲的琉璃珠。清輝流轉間,偶爾會帶起一絲極其淡薄、幾乎無法捕捉的淡金色氤氳,那氤氳稍縱即逝,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顯得格外“透徹”了一瞬。
《弈天籌》捕捉到了三次這種“氤氳”閃現,並進行了超高精度分析。結論是:這並非主動的“洞見玄光”,而是協議在優質環境下深度休眠時,其本源規則自然散逸出的、帶有“高維信息感知與調和”特質的微弱場。目前無法主動調用,但其存在本身,已能對古器碗內部極其微小的規則瑕疵或不協調處,產生近乎本能的“撫平”與“優化”傾向。
“看來,優質的‘土壤’確實有助於它自我修複和沉澱。”鹿笙心中評估,“雖然主動能力仍未複蘇,但這種被動的‘優化場’,或許能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比如‘甲三’近距離觀察‘青銅方匣’時,提供一些超出常規的、關於規則細微狀態的‘直覺’。”
她將這個新發現納入變量庫,並命令《弈天籌》在後續的“協議共鳴培育”方案中,加入針對誘導和穩定這種“被動優化場”的嘗試,但優先級置後。當前首要任務,仍是支持“甲三”的行動。
就在她梳理完古器碗進展時,千鑒城那邊,“甲三”收到了來自金石叟的正式傳訊符。內容言簡意賅:觀察許可已獲總會高層批準。定於兩日後的子時,於“禁庫·叁號隔離觀察室”進行。監管者為金石叟本人,以及來自武備序列的“鑒鋒”、知識序列的“錄塵先生”。要求“甲三”提前一個時辰抵達準備區,並再次確認了各項嚴禁事項。
同時,傳訊符中也提及,總會已收到“甲三”提交的閱覽劄記,幾位相關領域的長老已閱,對其中提出的幾個“探究方向”評價為“頗具啟發性,值得納入後續研究參考”。語氣平和,是標準的學術機構反饋用語,聽不出太多情緒。
“兩日後子時……‘禁庫·叁號隔離觀察室’……”鹿笙沉吟。地點在“禁庫”,顯然是最核心的保管區域之一,安全級別最高。監管陣容豪華,三位都是“溯因閣”的原班人馬,既是重視,也是最大的監視。時間選在子時,陰氣最盛或某些規則相對沉寂之時,或許是考慮到“混沌星雲遺靈”的特性,或許是為了減少外部乾擾。
“劄記的反饋在預期內,沒有引起過度關注,但也被正式記錄在案,成了‘呂微明’學術貢獻的一部分。這很好,種子已經埋下。”鹿笙讓“甲三”按照規程回複傳訊符,表示已收到並會準時抵達。
隨後,她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為這次“限時觀察”做準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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