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征戰,非止於刀兵。
連日廝殺,血氣與魔氣交織,縱然是仙神之軀,道心亦不免蒙塵。前線戰事稍歇,各方都在抓緊時間休整,恢複法力,平複心神。
在人教與闡教基地交界處,一片相對安寧,由陣法勉強隔絕了大部分魔氣侵蝕的營地區域,一場看似隨意,實則意義非凡的論道,正在悄然進行。
參與者不過四人:人教孔子,闡教玉鼎真人、太乙真人,以及剛從繁忙後勤事務中抽身片刻的截教周公姬旦。
四人圍坐在一方表麵被法術臨時打磨平整的暗紅色巨石旁,中間擺放著一壺由孔子帶來的、以特殊手法保存的清心茶,茶香嫋嫋,在這汙濁之地顯得格外珍貴。
沒有華麗的儀軌,沒有嚴肅的氛圍,仿佛隻是幾位道友戰隙間的閒談。但談論的內容,卻直指當前困境的核心——魔氣本質與克製之法。
孔子率先開口,他麵容溫潤,目光卻如古井深潭,聲音平和而有力:“魔氣暴戾混亂,侵蝕道心,然其本質,竊以為乃是‘失序’之極。天地有道,萬物有序。”
“魔氣則反其道而行,混淆陰陽,顛倒是非,使靈智蒙昧,唯餘吞噬與毀滅之本能。故而,克製之道,首重‘立序’,以自身之‘序’,禦外界之‘亂’。”
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轉起中正平和的浩然正氣,那氣息並不霸道,卻帶著一種潤物無聲的堅定,仿佛在闡述著人倫綱常、天地正理,使得周遭細微的魔氣都為之退避三舍。
周公姬旦微微頷首,接口道:“夫子所言甚是。然此‘序’非僵化之規條。昔年輔佐成王,亦需因時製宜,權衡變通。於此魔域,我等人族修士,當立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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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以為,乃是‘生存之序’,‘抗爭之序’。凝聚眾誌,各司其職,前赴後繼,以有組織之合力,對抗無序之混亂。後勤保障,調和紛爭,亦是此序一環。”
他話語間,帶著經世致用的務實,那源自治國安邦的智慧,在此地化為了穩固陣營的基石,周身氣息與孔子隱隱共鳴,浩然正氣更添一份堅韌。
玉鼎真人麵容肅穆,聞言沉吟片刻,道:“二位道友從人道立論,鞭辟入裡。然自吾闡教視之,魔氣之‘亂’,乃是悖逆天道,不明天數。天道有常,運行有軌。”
“玉清仙法,便是體悟天道,遵循法則。克製魔氣,當以精純天道之力,滌蕩汙穢,匡正秩序。如雲中子師兄杏黃旗,引戊土精華,厚重載物,便是天道秩序之力顯化,故能萬法不侵。”
他言語間,玉清仙光隱隱,帶著一種遵循天地法則的嚴謹與超然,仿佛自身便是天道秩序的一部分。
太乙真人性格更為詼諧些,撫掌笑道:“玉鼎師兄說得在理。不過這魔崽子們不僅亂,還滑溜得很,擅鑽空子。依我看,除了以秩序之力正麵碾壓,也得以巧妙之法應對。”
“我那九龍神火罩,以至陽神火焚儘陰邪,便是一法。有時啊,這降魔除妖,也需些靈活機變,不能太死板。”
他話語輕鬆,卻點出了應對魔物詭異手段的必要性,周身氣息靈動,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機。
四人各抒己見,觀點雖有側重,卻皆指向以自身秉持的“道”與“序”,來對抗魔氣的“亂”。他們的道韻在無形中交織、碰撞、融合。
孔子的浩然正氣,姬旦的經世秩序,玉鼎的天道法則,太乙的造化生機……雖根源不同,卻在“破魔立序”這一目標下,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漸漸地,以他們所在的巨石為中心,一股清靈、中正、而又蘊含生機的獨特道韻彌漫開來。
這股道韻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思想碰撞、道理彰顯自然引動的法則漣漪。
它如同在汙濁泥潭中投入的一顆明礬,使得周遭混亂的魔氣被緩緩排斥、淨化。
一些在營地外圍遊蕩、試圖靠近的低階魔物,感應到這股令它們本能厭惡與畏懼的“秩序”氣息,竟紛紛嘶吼著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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