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灰光如潮水般緩緩消退,最後一縷七彩斑斕的幻影在眼前碎裂。
陳明猛地打了個激靈,腦海中混沌儘散,清明如洗。
他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做出戒備姿態,雙目銳利如鷹,掃過四周。
視線所及,景象讓他瞳孔微縮,黑袍蒙麵人的頭顱滾落在三丈開外;
黑發沾滿塵土,雙目圓睜,顯然死不瞑目;
無頭屍身轟然倒地,黑袍被鮮血浸透,勾勒出僵硬的輪廓。
他左手中那麵精美的銅鏡掉在地上,鏡麵朝上,映著灰蒙蒙的天空;
右手卻死死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藏著什麼緊要物事。
陳明心頭仍有餘悸,不敢大意,探出一縷神識,如細密的網般籠罩住他的屍身。
確認其神魂已滅,生機斷絕,徹底死透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好險……”他低聲呢喃,心有餘悸。
凝神細想,前因後果瞬間清晰,方才他與黑袍蒙麵人幾乎同時出手;
彼此都中了對方的手段,黑袍蒙麵人的迷魂鏡讓他陷入了幻境;
而他的雷電飛梭則洞穿了對方的防禦。
幸虧對方貪圖金菊劍,想活捉他問話,幻境中並未下死手;
反觀自己,黃皮葫蘆發出的飛梭攜著天劫之威,雷霆萬鈞,直接梟首,斷了對方所有生機。
幻境失了主持,自然土崩瓦解,他這才得以醒轉。
“差一點……就萬劫不複了。”陳明摸了摸胸口;
膻中穴傳來微微的溫熱,是金葫蘆在共鳴。
若非飛梭夠快夠狠,此刻淪為階下囚的便是自己;
屆時麵對邪神穀的手段,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此處,他仍覺後頸發涼,背脊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栗。
待心緒徹底平複,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銅鏡上。
那麵鏡子能讓金丹期的自己毫無反抗之力地陷入幻境;
絕非尋常法寶,必然是件專攻神魂的奇寶。
以自己明心煉魂訣的強大,這麵銅鏡竟然還能產生如此神效,也絕非凡響。
他緩步上前,並未先碰銅鏡,而是屈指一彈;
數道凝練的風刃破空而出,卷起黑袍蒙麵人掉落的暗影劍與腰間的儲物袋,穩穩落在手中。
又一道風繩如靈蛇般探出,纏住他屍身緊握的右手,緩緩拉開。
當那隻手鬆開的刹那,陳明瞳孔驟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掌心躺著的,竟是一顆鴿卵大小的圓珠,通體紫黑;
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隱隱有電光閃爍。
“雷震子!”
他瞬間認出了此物,沒想到黑袍蒙麵人竟然也藏著一顆,還打算在最後關頭動用!
“萬幸……”陳明隻覺得頭皮發麻。
若是雷電飛梭慢了半分,讓對方祭出這顆雷震子;
就算自己有金葫蘆防護,恐怕也要身受重創,屆時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他小心翼翼地用靈力托起雷震子,收入儲物袋,心中對黃皮葫蘆的喜愛又深了幾分。
“這寶貝立下大功,該給它起個威武的名字了……”
念頭剛起,便又被他壓下,“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接著,他又用風繩卷起那麵銅鏡,入手微涼,沉甸甸的。
他仔細擺弄片刻,見鏡身並無異動,這才敢用手去握;
說實話,經曆過幻境之險,他對這麵鏡子最為忌憚。
握緊銅鏡,提著黑袍蒙麵人的屍身,陳明轉身再次踏入了失序之地的灰色光幕中。
此地雖然混亂,卻能隔絕神識探查,正好用來清點收獲,避免被他的同黨撞見。
找了處相對平整的岩石坐下,略作調息,待靈力恢複巔峰,陳明首先研究起了那麵銅鏡。
銅鏡約莫成人巴掌大小,似是青銅所鑄,表麵帶著一層淡淡的鏽跡,看上去頗有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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