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日落而息的村民們,就好似約好了一般,蜂擁而出。
夜的寂靜被徹底打破,人群的打罵聲,推搡聲漸漸在這個被紅色籠罩的土地上響了起來。
就連沙灘上原本懶洋洋趴著的兩隻螃蟹也開始暴躁起來,尋著同伴開始了掐架。
海麵倒是平靜的,除了些微風拂過,甚至連旋渦都沒有,看起來隻有海水被渲染成一片通紅外,與平時並沒有什麼區別。
“屮!”
“感靈糧的,你想死是不是?”
“快,摁住她,把她摁住!”
“……”
吵鬨聲越來越大,小漁村以往的寧靜祥和不再,有的隻是人們的暴躁,嘶吼。
很久之後,【假麵】小隊上岸了。
隻是與下海的時候不同,此刻上岸的他們每個人身上都仿佛籠罩著厚厚的陰雲,陰翳的氣氛彌漫在他們中間經久不散。
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他們各自的身軀上,還有腥鹹的海水流淌。
沙灘上打架的兩隻小螃蟹早已經筋疲力儘,累趴在那裡,動也不動。
漸涼的夜晚,海風吹到人的身上,莫名帶來了些許寒意,他們的身軀在微微發顫,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因為其他什麼?
王麵的樣子似乎是變的更加蒼老了,如果之前還是一個青年白頭的形象,那現在的他,臉上皺紋已然要遮掩不住,就像是蜿蜒的蚯蚓,彎彎曲曲的爬在他的臉上。
幾人拖著沉重的步伐沿著沙灘上岸,一直走到了距離海岸線數十米的地方,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臉上帶著淒慘的笑容。
在他們的走過的身後可以清晰的看到七條水漬留下的痕跡,它們就像是一道道長長的淚痕,一直延伸到沙灘之上,將金黃色的細沙浸染的濕潤,烏黑!
夜空中高懸著的那圓月散發出來的猩紅光芒似乎愈發強烈起來,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要染成一片紅色。
強烈的光芒晃得王麵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當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甚至連自己的眼底竟然也隱隱有些泛起了一抹與月色相同的紅光。
此時的他竟有些怨恨,怨恨自己為什麼要接下這個任務,帶著自己隊員來這裡,怨恨自己無能,沒有辦法帶著自己的隊員從這個時間閉環之中衝出去。
心頭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煩躁之感,王麵重重的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身後的其他隊員們,此時也一個個抱著自己的腦袋,用精神力抵抗著心中的煩躁。
它們早就發現,這紅光似乎有著侵蝕人神智的作用。也許是已經消耗儘了自己的體力,又或許全神貫注的抵擋著紅月的侵蝕。
在他們這邊場麵竟然有些詭異的安靜,與後麵嘈雜的村莊形成了兩個極端。
他們在潛入海洋之後,就發現了一隻巨獸的屍體,在它的胃袋之中,有著一個人,他叫陳陽容,但重要的並不是他叫什麼,而是他已經被轉化為了紅月的奴隸。
其實這些對於【假麵】小隊他們的成員來說並不是不能接受,最重要的是那人胸口插著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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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他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刀。甚至現在王麵的腰間還掛著一把一模一樣的。
——弋鳶!
結合這個地方的時間閉環,他們不得不相信一個事實。
那就是這裡的一切都是王麵自己設置的。
了解到這一切的王麵起初還很錯愕,但很快便想明白了。
這應該是未來的自己使用【時序暴徒】穿越時間,回到以前布置了一切。
王麵苦笑一聲,這荒謬的結論聽上去很搞笑不是嗎?
自己現在拚了命也要阻住的,竟然就是自己。
王麵也嘗試過衝破時間閉環,穿梭時間回到過去,告訴之前的自己,不要進入漁村,但最終他失敗了,時間法則鑄造的這座牢籠太過牢固,他逃不出去。
過度的使用【時序暴徒】,透支了大量的壽命,讓他本就憔悴的麵龐變的更加蒼老,頭發也迅速灰白。
當時王麵的心中想起了一個近乎瘋狂的聲音蠱惑著他。
拔掉那把刀,拔掉那把刀!
隻要伸手拔下那把刀,此地的時間閉環就會消失,所有【假麵】小隊的成員都會得救。
緩緩的,王麵伸出布滿褶皺的手,顫抖著搭在刀柄上。
陳陽容的眼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心中瘋狂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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