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老僕人未到,又是數點寒星直擊寧夫人。
好在寧夫人發現對方不是老周,早有警覺,玉足一點,整個人已經側身飄開。
她修為雖然遠不及魏長樂,但修武多年,這一閃卻也是迅疾異常,躲開了暗器。
然而,她腳尖尚未落地,那偽裝成老僕的刺客便已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欺近身前,枯瘦的五指彎曲如鷹隼之爪,直取她咽喉。
夫人心頭劇震,一顆心直沉到底。
她不是沒想過放聲呼救,隻要她氣息鼓盪發出一聲長嘯,頃刻間便會有人蜂擁而至。
可這念頭隻在腦中一閃便滅。
她無比清楚地感知到,對方的身法詭譎如幽魂,真氣之渾厚凝練更是在她之上數籌。
此刻她全憑一口丹田之氣維繫著身法的靈動,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但凡這口氣因為喊叫而稍有鬆懈,身體必然會凝滯那麼一瞬。
而這一瞬,對於這等殺手而言,足夠殺她十次!
等援兵趕來,怕是隻能見到她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首!
銀牙緊咬,唇瓣被她自己咬出一絲淡淡的血痕,寧夫人將所有的驚懼與疑問統統壓回胸腔,拚儘全力催動殘餘真氣,身形在鬥室內輾轉騰挪。
刺客見她竟接連避過暗器與第一波爪擊,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
但也僅此而已。
他手上毫不停歇,雙手翻飛,十指帶起「嘶嘶」的破空銳響,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的死亡之網,層層疊疊地向夫人籠罩過去。
每一爪落下,都帶著陰寒刺骨的勁風。
「嘶啦——!」
一聲刺耳的裂帛之聲。
夫人的身法再快,終究快不過刺客那鬼魅般的速度,刺客的指尖已經觸到了她的右臂。
危急關頭,她猛提一口真氣,身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旁扭折,堪堪避開了被抓碎琵琶骨的厄運,但大氅卻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恐懼如同冰水從頭澆下,但她連顫抖的時間都沒有。
對方修為碾壓,殺心熾烈,今夜擺明了是不死不休。
她腳下踩著精妙的八卦遊身步,拚命想要拉開哪怕一絲距離,好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嘶啦——!」
又是一聲裂帛,這次更狠。
刺客似乎對她的閃躲漸漸失去耐心,出手愈發暴戾,五指如鉤,竟直接抓向她肩頭。
夫人倉皇側身,雖避開了鎖骨被捏碎的慘禍,但整件披在身上的厚重貂絨大氅卻被那猛烈的力道一把扯了過去!
失去大氅的遮蔽,夫人單薄的寢衣立刻暴露,肩頭處更是被指風邊緣掃到,頓時現出五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劇痛鑽心,夫人卻連皺眉的功夫都欠奉。
她心裡明鏡似的,方才兩次死裡逃生,已是她身法的極限,下一次絕不可能再有這樣的運氣。
果然,那鬼影般的刺客再次無聲無息地貼近,雙掌一錯,直取她中門。
夫人眼眶欲裂,情急之下,右腳奮力一勾一挑,將身邊一張沉重的黃梨木官帽椅踢得飛起,挾著呼呼風聲向刺客砸去。
刺客看也不看,右手豎掌如刀,斜斜一劈。
「哢嚓——!」
那實木打造的結實椅凳竟被他這一掌從中劈得四分五裂,碎裂的木屑像暗器般向四麵激射,撞在牆壁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即便危在旦夕,夫人的頭腦卻反而在極致的恐懼中保持著一絲可怕的冷靜。
椅子碎裂的聲音給了她提醒!
她不等刺客再次逼近,嬌軀一轉,如遊魚般滑到廳中的八仙桌旁,皓腕猛地一揮,一股勁氣呼嘯著橫掃桌麵。
頓時,整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壺、茶杯、連同托盤上的點心碟子,一股腦兒地向外飛濺出去!
刺客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驟然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這美婦的意圖。
她要利用這些瓷器落地碎裂的聲響作為求救信號!
這深夜之中,任何一聲脆響都會像石頭投入死水,驚動外麵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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