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朦朧的暖。
蕭慕寒是被生物鐘喚醒的。
他習慣性地側過身，長臂一伸，想將身側的人攬進懷裡。指尖觸到的，卻隻有一片微涼的空。
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睡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蕭慕寒掀開被子起身，赤著腳踩在羊絨地毯上，腳步聲輕得像羽毛。主臥靜悄悄的，衣帽間的門虛掩著，衛浴間的方向，卻隱隱傳來細碎的水聲。
蕭慕寒放輕腳步走過去，手搭在冰涼的金屬門把上，輕輕一旋。
門開了。
氤氳的水汽漫出來，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梔子香，卻掩不住洗手台前那抹纖弱的身影。
雲可依站在那裡，背對著他，身上穿著他的白色襯衫，衣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的腳踝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雲可依微微佝僂著背，頭垂著，晨光勾勒出她小巧的下頜線，臉色卻白得像一張薄紙，連唇色都褪得近乎透明。
“怎麼了？”
蕭慕寒的聲音沉了沉，快步走過去，伸手扶住她的肩，掌心傳來的觸感單薄得讓人心驚。
“寶貝，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生病了？”
蕭慕寒的指尖帶著溫熱的體溫，落在雲可依微涼的皮膚上。雲可依像是被輕輕蟄了一下，剛想抬眸回應，一股突如其來的惡心感，卻猛地從胃裡翻湧上來，直衝喉嚨。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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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可依下意識地掙開蕭慕寒的手，踉蹌著扶住洗手台邊緣，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聲音細碎而痛苦，胸腔一陣一陣地起伏，卻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難受得她眼圈都紅了。
蕭慕寒的眉擰得更緊，連忙抽出紙巾遞到雲可依手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力道溫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慢點，別急。”
好半晌，那股惡心勁才稍稍退去。
雲可依接過紙巾擦了擦唇角，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漱了口。抬起頭時，鏡子裡映出的臉更白了，連眼底都浮起了淡淡的青影。
“是不是昨晚在地下城吃壞東西了？”
蕭慕寒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感微涼，沒有發燒，卻更讓他放心不下。
“我這就給家庭醫生打電話，讓她過來看看。”
蕭慕寒說著就要轉身去拿手機，手腕卻被雲可依輕輕拉住了。
雲可依的指尖很涼，聲音也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沒事的，不用擔心。”
“怎麼會沒事？”
蕭慕寒回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
“你臉色白成這樣，別硬撐……”
雲可依沒有說話，隻是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雲可依的身體還在隱隱發虛，胃部的不適感一波波地襲來。
蕭慕寒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半抱半攙地將她帶回臥室。柔軟的床墊陷下去一小塊，蕭慕寒扶著雲可依躺下，細心地拉過被子，蓋到她的肩頭，掖好被角。
“躺著別動。”
蕭慕寒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轉身就要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再次拉住了他。
雲可依抬著眼看蕭慕寒，那雙總是清亮的眸子裡，此刻盛著複雜的光，有忐忑，有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雲可依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耳語。
“別打電話了……我懷孕了。”
“懷孕”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猝不及防地投進蕭慕寒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蕭慕寒愣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秒後，他猛地回過神，俯身湊近她，眼底翻湧著震驚與狂喜，聲音都微微發顫。
“你說什麼？懷孕了？真的嗎？寶貝，是真的嗎？”
蕭慕寒太激動了，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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